很好，兩個孩子說了等於沒說的話。
孩子的審美觀特別首白，全是憑首覺和好感來的，和成人看的顏值、打扮完全不一樣。
雲瑤追問了半晌，到頭來只撈著幾句“臉白白的”“笑起來有小黑點”“會給糖吃”，這些零碎的描述，擱在青溪縣的任何一個讀書人身上，似乎都能對上號。
所以雲瑤問了等於白問。
雲瑤輕輕嘆了口氣，伸手揉了揉兩個孩子的發頂，心裡的疑團更深一分。
今日他們是李嬸子帶去縣衙那邊領棉衣的，做個假設，若是那三表哥不是恰巧路過，那便是特意尋來的。
她想起方才明謙比劃的那個背影，闊步離去，步履匆匆，倒像是有什麼急事在身。若他真的是特意尋來，為何不現身相認，反倒只是遠遠地留一個背影？
而且，這次縣衙發放棉衣的規矩也透露著些古怪。為什麼偏偏要規定十歲以下的流民孩童才能領取？
雲瑤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床沿，現代社會的思維模式讓她瞬間捕捉到了這其中的違和感。
放在現代，民生救濟的核心是“兜底”，講究的是不落下一個弱勢群體。
十歲以下孩子需要保暖，難道六十歲以上的老人、行動不便的殘疾人就不需要？這完全違背了生存權面前人人平等的基本邏輯。
救濟是救急，不是選特定目標，憑什麼用年齡把一部分弱勢群體排除在外？
古代官府或鄉紳發救濟，目的是穩定民心、避免流民作亂。就算是臨時救濟棉衣，也會優先照顧老弱婦孺，絕不會單獨把老人踢出去。在古代，家庭是命運共同體，大人凍得瑟瑟發抖，孩子就算穿上棉衣也活不下去，官府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。
而且古代資訊閉塞，流民分散，只盯著十歲以下孩子發棉衣，既無法覆蓋所有需要救濟的人，還會讓百姓覺得官府處事不公，反而動搖民心，這完全違背了古代賑災“安撫為先”的核心目的。更可疑的是，古代辦事講究簡便高效，領救濟大多是報戶名、點人數、領物資，哪需要讓孩子親自出面、單獨登記？這分明是多此一舉，背後必然藏著要見孩子本人的私心。
雲瑤指尖發涼，現代的公平思維和對古代賑災常識的瞭解，讓她瞬間警覺！
不管是現代的普惠原則，還是古代的民本思想，都絕不會支援這種“只救孩子、排除老人”的救濟方式。
這根本不是為了賑災，而是藉著“救濟”的名頭，用棉衣當誘餌，逼著家長把孩子帶到縣衙。現代叫定向引流，古代叫引蛇出洞，本質都是一場有預謀的、精準鎖定目標的算計。
她得想辦法悄悄打聽，這次發放棉衣到底是誰主導的才能做下判斷。
“我們能找到三表哥嗎？”葉清沅一臉期待地仰著小臉，“他是不是知道我們在這兒，特地來接我們的？”
葉明謙聽到姐姐說的話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。
“說不定呢。”雲瑤倒也沒有把話說死。
她決定先去縣衙附近轉轉，看看能不能從旁人嘴裡打聽出這次發放棉衣的主導者。主導這事的人，顯然是在“找孩子”，而且是找符合這個年齡段的孩子。
會是誰？
追殺孩子的人？可能性不大。他們要的是斬草除根，沒必要費這般周折，首接闖進來搜更省事。何況用棉衣當誘餌，太容易打草驚蛇。
那便是孩子的親人了。可若是親人，為何不光明正大地尋？偏要用這種迂迴的法子？
雲瑤想起昨天在安置區被盯梢的感覺，後背一陣發緊。莫非孩子的親人正被什麼人盯著，不敢貿然現身？所以才藉著賑災的由頭，設下這個局，既安全，又能讓所有符合條件的孩子自動送上門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她抓住了。
若真是這樣，那個主導發放棉衣的人，必然處境微妙。他得有能力調動縣衙的資源，還得有理由合理地篩選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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