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路上，他們對吃食起初是很挑剔的，這種不吃那種不要的。餓了幾頓之後倒是什麼都能嚥下去了。那般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小姐，愣是被這一路的風霜磋磨得沒了半分嬌氣。
“阿姊，吃呀。再不吃就要涼了。”清沅放下銀勺，小手扯了扯雲瑤的衣袖，“你說過不可以浪費糧食，都要吃完完哦。”
明謙也跟著點頭，小眉頭輕輕蹙著。
“好。”雲瑤輕輕點頭。
他們吃飯的速度都是被練出來了，很快就都放下了碗筷。
沈穆放下手中的茶盞，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了一下，目光掃過桌上幾乎見了底的碗碟，落在兩個孩子身上時，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幾分：“吃好了？”
葉清沅姐弟連忙點頭，兩人小手都緊緊牽著雲瑤的衣角，生怕三表哥再次讓人把雲瑤給關了起來。
“三表哥，你能不能…”葉清沅的話都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。
“來人，帶小少爺小姐帶下去洗漱，換身乾淨衣裳。”沈穆的聲音沉了幾分，方才的柔和盡數褪去，又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丫鬟連忙應聲上前，躬身想去牽清沅和明謙的手。
可兩個孩子像是受了驚的小獸，非但沒鬆開雲瑤的衣角，反而扒得更緊了，清沅更是把臉埋進雲瑤的臂彎裡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我不！我要和阿姊在一起！”
明謙也跟著點頭，小手攥著雲瑤的衣袖，一雙眼睛溼漉漉地望著沈穆，滿是抗拒與不安。
雲瑤被兩個孩子拽得踉蹌了一下，連忙穩住身形，抬手輕輕拍著清沅的背安撫，抬頭看向沈穆時，眼底帶著幾分無奈。
沈穆的目光落在那兩隻緊緊扒著雲瑤的小手上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。
他倒不是苛責孩子，只是看著他們這般依賴雲瑤，心裡莫名的煩躁。
沈穆的臉色又沉了幾分，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，連一旁的丫鬟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上前。
“乖，聽話。”雲瑤耐心地安撫兩個孩子，手掌輕輕拍著清沅的脊背：“乖，洗漱換衣裳很快的，阿姊就在這裡等著你們，好不好？”
清沅眨著溼漉漉的眼睛，哽咽著道：“真的會等我們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雲瑤彎下腰，與他們平視，“阿姊什麼時候騙過你們？”
清沅從她臂彎裡抬起頭，淚痕還掛在臉上，一雙眼睛紅紅的，帶著幾分不確定地看向沈穆，像是在尋求一個保證。
沈穆看著這一幕，眉頭蹙得更緊，心頭的煩躁卻莫名淡了幾分。他冷著臉，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，卻終究鬆了口：“她會等。”
這話一齣，兩個孩子像是得了定心丸。清沅吸了吸鼻子，慢慢鬆開了雲瑤的衣角，明謙也跟著鬆開手，卻還是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她。
丫鬟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牽著他們的手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，清沅還不忘回頭喊了一聲：“阿姊，你一定要等我們！”
“一定。”雲瑤笑著朝她揮揮手，看著兩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暮色裡。
等孩子們的腳步聲徹底遠去，膳廳裡只剩下她和沈穆兩人，氣氛瞬間安靜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