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晰地看見，沈穆臂間藏著男孩，身旁女子抱著女孩，兩人並肩而立，氣度沉穩般配，竟像是一同出行的一家人。
少女心頭的酸意與敵意，再也壓不住。
蘇婉然臉上的笑意淡去，指尖攥緊了絲帕，抬眼看向雲瑤，語氣輕柔，卻字字帶刺：“這位姐姐看著好生眼生，不知是哪一家的貴女？我在京中長這麼大，倒是從未見過。”
雲瑤垂眸，輕輕護著懷中的葉清沅，語氣淡冷平靜，不帶半分多餘情緒，只淡淡開口：“我並非京中貴女，不過是一介行路之人罷了。
“行路之人？”蘇婉然立刻上前半步，眼底浮起幾分輕慢，“可姐姐這身衣著氣度，可不像是普通行路之人。莫不是路上得了旁人照拂，才這般體面？”
蘇允安臉色微沉，立刻上前輕拉妹妹一把，低聲斥道：“婉然，不得無禮！”
轉頭又對雲瑤略一頷首，算是替妹妹致歉：“雲夫人莫怪，小妹年紀輕，說話不知輕重。”
蘇婉然卻被醋意衝昏了頭，掙開兄長的手，眼圈微微泛紅，看向沈穆，語氣委屈又急切：“哥，我不過是好奇問問！沈公子身份貴重，如今身邊忽然跟著身份不明的女子與稚子，傳回京中，旁人要如何議論他的清譽？”
這話一齣，驛站內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沈穆身上。
沈穆自始至終神色冷淡，此刻才緩緩抬眼，眸光不厲，卻自帶壓迫。
他沒有看蘇婉然，只淡淡開口，聲音低沉清晰，一字一句護得明明白白：“她是我護著的人，她的體面，便是我沈某的體面。”
蘇婉然臉色一白，瞬間僵在原地。
滿心藏了多年的歡喜與期許，在這一刻被這句話狠狠砸落，從耳尖到指尖，一寸寸涼了下去。
她自幼便將沈穆放在心上，盼了這麼多年，等了這麼多年，
原以為他身邊始終空懸，無人能入他眼。
可如今才知，不是他不近女色。她那點嬌矜與愛慕，瞬間碎得徹底。
蘇允安將妹妹這失魂落魄的模樣盡收眼底，心中暗暗一嘆。
他一早便瞧出婉然對沈穆存了少女心思，今日這般當眾失態，他既無奈又心疼。
他上前對著沈穆拱手一禮，出聲打圓場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歉然：
“沈兄，婉然年幼無知，一時口不擇言，還望勿怪。”
旋即側首看向婉然，聲音放輕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：“我與母親許久未見，你且帶我去見見她。”
說罷，便半扶半拉地將人帶進了驛站裡面。
廊下風雪輕拂，西下一時靜了下來。
雲瑤抱著懷中安睡的葉清沅，抬眸看向身側的沈穆，語氣淡靜，卻帶著幾分分明的清醒。
她方才看得清楚，那蘇家姑娘看向他時眼底的歡喜，與方才被擊碎的難堪。
雲瑤垂了垂眸，聲音輕而平靜：“方才何必說那番話，我看那位蘇姑娘對你心意分明，你這般維護於我只會徒惹誤會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裡多了幾分疏離自持：“如今己近京中，眼看便要抵達，應該不必再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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