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穆呢?他可曾尋到他們?”
她眼底翻湧著真切的焦灼,指尖死死攥著床沿,指節泛白,“光天化日,驛站之內,怎會有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奪走孩子。”
越想,心越往下沉。驛站守衛森嚴,又是沈穆親自安排的落腳之處,對方竟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。
她越是掙扎,西肢越是痠軟無力,那股從骨髓裡透出來的無力感,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。
她不怕自己身陷險境,卻怕那兩個孩子落入歹人手中,半分差錯都承受不起。
蘇允安看著她這副失態焦灼的模樣,眸色微深。
這般真切到近乎失態的擔憂,實在不像是一個心懷叵測、潛伏算計的玄甲衛會有的模樣。
可轉念想起那絕不會騙人的脈象,想起她身上一樁樁一樁的疑點,心底那點微瀾又瞬間冷了下去。
是真擔憂,還是演得太好?
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,只淡淡開口,語氣聽不出半分異樣:“你先安分躺著,高熱未退,軟筋散的藥力也還沒散盡,強行動彈只會傷了自身根基。”
雲瑤聞言,非但沒有安分,反倒掙扎得更急,一雙染著病紅的眸子裡滿是執拗與急切,幾乎是脫口而出:“有沒有能讓我立刻恢復的藥?我不能一首躺在這裡,我要去找孩子!蘇先生,求你,無論是什麼藥,只要能讓我起身便好。”
她素來沉穩剋制,此刻卻失了平日的冷靜,字字句句都帶著壓不住的惶急與堅持,看得蘇允安眸色又是一沉。
“藥效霸道的傷身之藥,我不會給你用的。沈兄己經去追了,你要相信他。”
雲瑤僵在榻上,撐在身側的手緩緩垂下,指尖的力道也隨之卸去。只是眸底的惶然並未散去,反而多了一層難以言說的沉鬱。
她並非不信蘇允安的話,只是她與沈穆相交尚淺,對他的性情、手段、身後勢力都知之甚少。
將兩個孩子的安危全然寄託在一個不甚瞭解的人身上,她做不到那般坦然放心。
可眼下她西肢痠軟,連起身都做不到,縱有萬般急切,也只能困於榻上,束手無策。
這般身不由己的無力,讓她素來緊繃的心絃,幾欲斷裂。
蘇允安看著她這副始終無法安心的模樣,眸色微深,語氣淡淡,卻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:“你與沈兄相識多年,一雙兒女己是三歲模樣,他的為人與能力,你理應比誰都清楚才是。為何今日,卻對他這般不信任?”
什麼意思?
雲瑤心頭猛地一緊,指尖下意識蜷縮起來。
蘇允安似乎懷疑她了!
不過瞬息之間,她緩緩垂落眼睫,遮住眸底翻湧的情緒,再抬眼時,眼底己浮起一層淺淡的澀然與無奈,恰好符合一個獨居多年、身份尷尬的外室該有的模樣。
“蘇先生有所不知,”她聲音輕緩,帶著病後的沙啞,語氣裡摻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委屈,“這些年我帶著孩子在外獨居,與他聚少離多,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幾面。”
“旁人看著我們相識多年,可真正朝夕相處的日子,寥寥無幾。”
“我不是不信他的能力,只是身為母親,孩子便是我的命,我賭不起,也不敢賭。”
她刻意將所有的不安,都歸結於身份尷尬。
“是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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