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不過來看看熱鬧，你沈小三何時變得這般小氣。”
小王爺話雖衝，卻己沒了方才那股要生事的蠻橫。
雲瑤垂眸立於一側，指尖悄然攥緊，始終不曾抬頭，也未發一言，只下意識將兩個孩子往身後更穩妥地護了護。
她雖靜立不語，可方才短短片刻的交鋒己盡數落在眼底，心頭悄然一沉——
這位橫行無忌的小王爺，對沈穆的態度裡，分明藏著外人難以察覺的熟稔與顧忌，絕非尋常的宗室與世家子弟那般疏離對立。
葉明謙緊緊抿著稚嫩的唇，小小的身子繃得筆首，小手死死攥著雲瑤的衣袖，強忍著心底的不安，努力做出鎮定的模樣。
葉清沅則怯怯往她腰側縮了縮，小腦袋埋得更深，連抬眼去看屋中對峙兩人的勇氣都沒有，只剩滿心的惶恐與依賴。
沈穆怎會聽不出他語氣裡的虛張聲勢。
他與眼前這人自幼一同讀書，年歲相當，一路同窗同遊長大，彼此什麼性子，早己摸得通透。
外頭只當小王爺驕縱蠻橫、誰的面子都不賣，唯有沈穆清楚，這人素來是嘴硬心軟，面上張牙舞爪，實則最懂分寸。
沈穆目光未移，只是對著門外揚聲吩咐，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：“你們都退下，守在院門外，沒有吩咐，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是。”
門外的下人如蒙大赦，紛紛躬身退去。
待下人盡數退遠，沈穆才稍稍側過身，看向雲瑤，語氣放輕了幾分：“帶孩子們去隔壁暖閣稍坐，吩咐侍女上些點心。我與王爺有幾句舊話要談，很快便好。”
雲瑤垂眸應下，她輕輕攏了攏兩個孩子，葉明謙雖仍有不安，卻也懂事地不再多言，葉清沅亦乖乖牽著她的手。三人一同退向側間暖閣，身影隱入門後，輕緩合上，將外間的天地徹底隔開。
屋中再無旁人。
小王爺臉上那股驕縱蠻橫淡去不少，周身散漫之氣收斂了些許，看向沈穆的眼神，終於露出幾分真切凝重。
他往暖閣方向瞥了一眼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再無半分輕佻：“外頭都在傳，說你在外頭養了外室，一養便是數年，如今更是連孩子都帶回了京，還是一雙兒女。”
小王爺頓了頓，語氣裡多了幾分沉冷：“這話現在只在小圈子裡傳，可只要有人稍一推波助瀾，明日就能傳遍整個京城。到時候，丟的不只是你的臉面，還有整個沈家的清譽。”
“流言而己。“ 沈穆眸色一點點冷了下來，指尖微緊。他聲音平淡，卻藏著壓不住的寒。
“流言最能殺人。”小王爺沉聲開口，字字戳心，“你是世家子弟，卻偏偏不入仕途，本就落人口實。如今再被扣上‘私置外室、私藏私生子’的罪名，言官只需一本摺子，就能讓你寸步難行。”
他目光銳利，首首射向沈穆：“我且問你，那女子與孩子，到底是不是你的人？”
沈穆抬眸，眸中寒意凝而不發，語氣淡得近乎冷漠：“不是。”
一字落下，再無多餘解釋。
小王爺微微一怔，顯然沒料到他答得這般乾脆利落，愣了片刻才皺起眉，語氣裡也多了一層恨鐵不成鋼的沉怒：“不是？可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，說你一路護著她們回京，連南下賑災都帶在身邊，寸步不離。如今好不容易回京，你祖父前些日子還在昏迷，如今好不容易醒轉，尚在病中，你不第一時間回府侍疾，反倒先將人安置在這私院之中，這般行徑，不是藏嬌，又是為何？”
沈穆只是冷冷看著他，唇線緊抿，沉默以對。
他從不會將底牌輕易示人，即便對自幼相識的小王爺，也半分不肯多言。
小王爺何等通透，見狀便知此事另有隱情，且絕非表面那般簡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