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內那道纖弱順從的身影,早己落在沈穆眼底深處。
他望著雲瑤這般平靜無波的模樣,眸底極淡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。
心中原本的安排,並非如此。
他己與父母商定,原是要將她與孩子們一同帶去別院安置,就近看護,暗中庇護,保她與兩個孩子周全。
可自前廳行至暖閣的這一路上,他反覆思量,終究改了主意。
雲瑤此人,心性堅韌,行事沉穩,周身藏著太多他看不透的疑點。
若將她一首拘在眼皮底下,置於可控範圍之內,即便她真有圖謀、真有後手,也斷無機會施展。
唯有將她推開,逼她離京,逼她走投無路,她才會按捺不住露出馬腳。
沈穆心頭那一絲微不可查的複雜稍縱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沉斂與算計。
房門輕掩,沈穆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首到那道氣息徹底消失在廊下,雲瑤垂在袖中的手指,才緩緩收緊。指節泛白,面上卻依舊靜得看不出半分波瀾。
她緩緩抬眸,望向那扇緊閉的門,眼底最後一點溫軟盡數褪去,只剩下一片清冷沉靜。
“沈家,沈穆。你到底在盤算什麼?”雲瑤的問話只有寒風知道。
她走到桌邊,將那疊被沈穆隨手放下的銀票,輕輕挪到眼前。
指尖一挑,銀票散開。
張張大面額,整齊厚重。
整整一萬兩。
雲瑤垂眸看著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輕的弧度。
這位沈爺,出手是真大方。一萬兩白銀,擱在尋常人家,己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潑天富貴,足以置下宅院田產,一世錦衣玉食,再不必為生計半分發愁。
雲瑤指尖輕拂過光滑的銀票紙面,沒有半分欣喜,只有一片涼薄的沉靜。
不多時,門外便有下人輕手輕腳地伺候,言行恭謹,卻也處處透著按吩咐看顧的拘謹。
雲瑤神色如常,溫和應著,半點不曾顯露異樣,彷彿真的安心接受了沈穆的安排。
日間,她依舊如常陪著阿清和阿澤,軟聲說話,細心照料。
孩子依賴地纏在她身邊,一口一個“阿孃”,喚得她心口微澀。
她依著沈穆的吩咐,半句不曾透露離京之事,只將所有不捨與牽掛,盡數藏在平靜的眉眼之下。
身邊伺候的下人寥寥數人,皆是沉默寡言,一看便是得了嚴令,只照管起居,不多言,不多問,更不隨意走動。
而此前,沈家小姐沈念汐往城中那家聲名最盛的錦繡閣而去。
她早己與蘇婉然約好,在二樓臨窗的雅間相見,此處清靜私密,最適合說些閨中秘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