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然見她這般震驚，也沒有再多說什麼，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眼底藏著幾分深意，便轉開了話題，留得沈念汐一人在心裡反覆琢磨。
那些關於葉家嫡女、關於謝家婚約的秘辛，一樁樁一件件，都沉甸甸壓在她心頭，越想越覺得蹊蹺。等回去，她一定要尋個機會，悄悄問問母親，這背後到底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事。
兩人靜了片刻，蘇婉然忽然輕輕一嗤，語氣裡多了幾分看戲的意味，聲音壓得更低：
“你忘了？葉家還有一位旁支小姐，自幼便養在你大姑母身邊，與夫人情同母女，這麼多年，但凡大小宴席，哪一次不是她伴在左右、替葉家出面應酬？這麼多年，她早被人當成半個葉家嫡女看待了。”
沈念汐一怔，瞬間回過神來：“蘇姐姐說的是…葉念瑤？”
“念瑤，念瑤。”蘇婉然低聲重複了一遍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，“呵……葉家旁支的人，為了往上湊，連名字都肯往嫡支那邊靠，心思早就寫在臉上了。”
她往前微傾，聲音更輕，卻字字戳心：“這些年，她頂著半個嫡女的體面，在各府宴席上風光慣了。如今真正的葉家嫡女回來了，她這個‘替代品’，往後該往哪兒站？”
沈念汐想到那個葉念瑤，眉頭緊鎖，心頭也跟著泛起幾分複雜。
“葉念瑤自幼在大姑母身邊長大，吃穿用度、教養規矩，全是按著嫡女的份例來的。”
她壓低聲音，帶著幾分唏噓，“就連大姑母往常回沈家，那葉念瑤也總會跟著過來，一口一個表妹地喚我，待人親熱又周到，府裡上下誰不讚她懂事得體。”
蘇婉然聞言，眸中的譏誚更濃了幾分，聲音輕得像一縷風，卻冷得刺骨：“且看著吧，葉家不安寧了。”
這話落在耳裡，沈念汐心頭莫名一沉，竟隱隱有些不舒服。
她雖對葉若微擅自曝光身份心存不滿，對葉念瑤也談不上多親近，可一想到自幼熟識的人即將陷入這般尷尬難堪的境地，終究不是滋味。
她垂了垂眼，指尖微微蜷縮，低聲道：“終究都是葉家的事，我們這般在背後議論，總歸不妥。”
蘇婉然倒是沒料到她會忽然這般說，愣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婉模樣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語氣放緩：“是我失言了。也是瞧著這局勢實在蹊蹺，隨口多說了兩句。”
她很快揚起笑意，如常提起話頭：“我方才還約了張家、李家的幾位小姐，一會兒便到。你這一年都陪著老夫人在青溪山莊頤養，臨近年關才好不容易回京，正好趁此機會，與大夥兒好好敘敘舊。”
沈念汐心中紛亂如麻，哪裡還有半分敘舊的心思，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帶著幾分難掩的疲憊：“多謝蘇姐姐好意，只是我今日心緒不寧，實在沒什麼精神，便先告辭回府了。”
蘇婉然見狀也不強留，只笑得溫軟體貼：
“既如此，那你便早些回去歇息，仔細身子。改日我再派人去府中尋你。”
“多謝姐姐體諒。”
沈念汐匆匆屈膝一禮，再不多留，帶著侍女快步離開了錦繡閣。
待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，蘇婉然臉上那溫和的笑意才緩緩淡去。
她緩步走到窗邊，望著沈念汐離去的方向，眸底掠過一絲淺淡而銳利的光。
身旁侍女低聲上前：“小姐，那張家、李家的小姐們……”
蘇婉然輕輕攏了攏衣袖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，聲音輕淡，卻帶著十足的篤定：“讓她們過來。”
“今日在這錦繡閣裡，發生了這麼一樁天大的新鮮事，總要叫京中諸位都好好聽聽才是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眼底微光一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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