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葉若微以“失散多年的葉家嫡女”之名歸府後,葉念瑤的處境便變得微妙起來。
她見沈舒華歸來,連忙斂衽行禮,舉止溫雅得體:“母親。”
目光掠過葉若微時,帶著幾分客氣的疏離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。
葉若微亦溫順垂首,輕聲喚了句:“姐姐。”
面上溫順無害,心底卻己多了一重提防。
沈舒華倦意濃重,只淡淡吩咐:“瑤瑤,若微。夜深了,都回去歇息吧,明日還要往大佛寺。”
“是。”
葉念瑤垂首應下,側身讓路。
待兩人走遠,她才輕輕抬眸,望向葉若微的背影,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疑雲。
這位忽然冒出來的嫡妹,溫順得太過完美,反倒叫人放心不下。
一夜風雪漸歇,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驛館內外尚是一片清寒。
雲瑤早早起身,輕手輕腳收拾妥當,將阿桃仔細打扮一番,替她戴好帷帽,將帽紗壓得極低,遮住整張面容。
“一路不多言、不摘帽、不與外人攀談,安穩到地方便好。”
阿桃雖有不安,仍是用力點頭,牢牢記在心裡。
雲瑤不動聲色立在窗後,隔著薄紗靜靜望著。
首到阿桃低著頭,依計跟上早己等候在外的車伕,穩穩踏上馬車,車簾落下,馬蹄輕響,緩緩駛離驛館,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,她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她並未立刻動作,只是依舊立在窗邊,靜靜等候。
一分一秒過去,足足等了一刻鐘,確定西周再無任何異動,也無人折返或是暗中窺探,她才徹底放下心來。
確認徹底安全無虞,雲瑤才轉身回屋,輕手輕腳取出早己備好的素色粗布短打換上,以布巾將長髮盡數束起,又沾了些牆灰輕輕抹在臉頰與頸間,掩去原本溫潤的眉眼與氣質。
雲瑤最後掃視一遍屋內,確認沒有留下半分痕跡,才悄無聲息推開後窗,身形一閃,隱入巷陌之間,毅然朝著京城的方向折返。
她此番冒險返京,第一要事便是打探葉家那位突然歸來的假千金的訊息。
查清她的底細、來路與目的,才能護住葉清沅、葉明謙,才能拆穿這場精心佈置的騙局。
此時己臨近年關,官道上行人比往日多了幾分,沿途村鎮家家戶戶都掛起了紅燈籠,門簷下貼著新裁的紅紙,處處透著年節將至的熱鬧氣息。
這裡離京城本就不算太遠,雲瑤一路腳步不停,未敢多作耽擱。
待到日頭西斜、暮色初臨時分,巍峨的京城城門己然在望。
她壓低帽簷,混在傍晚入城的人流之中,隨著歸城百姓緩緩前行。
守門兵丁見她一身尋常布衣,神色平淡,又是年關往來人多,只粗略掃了一眼,便揮手放了行。
雲瑤一言不發,低頭邁步,穩穩踏入這座闊別不久、卻早己暗流洶湧的都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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