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夫人望著她，目光淡淡，卻也帶著幾分失而復得的軟意：“你有心了。”
“侍奉母親，本就是女兒分內之事。”葉若微垂著眼，聲線柔和平穩，聽不出半分異樣。
好一齣母慈女孝的場景。
立在廊下外側、始終垂著頭的雲瑤，將這一室溫聲軟語，一字不落地聽在耳裡。
她指尖輕輕蜷起，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在心底最深之處。
葉若微端坐在錦凳上，接過丫鬟奉上的茶盞，卻並未飲下，只輕輕摩挲著盞沿，似是斟酌了半晌，才抬眼看向葉夫人，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遲疑與恭謹：
“母親，女兒還有一事，想著該先告知您一聲。”
葉夫人合了佛經，抬眸看她：“說吧。”
葉若微垂著眼，語氣恭謹又輕柔：“前幾日謝府便己遞了帖子來，邀我明日過府，赴謝府小姐設的私宴。女兒想著，此事該先來告知母親一聲。”
她頓了頓，狀似無意地添了一句，分寸拿捏得極輕：“進來女兒聽聞謝家與咱們府中，早年原是有過約定的，女兒剛歸府，不知該不該去，特來請母親示下。”沉吟一瞬，葉夫人緩緩開口，語氣平靜卻篤定：
“既是謝傢俬下相邀，又是家宴小聚，並無外人，去也使得。”
略一停頓，她淡淡定下主意：“只是你剛回府，對世家間的規矩禮數尚且生疏些。明日讓念瑤陪你一同前往。她這些年一首在我身邊，禮儀規矩最是周全穩妥，有她同去，也好幫你提點一二，免得在謝府失了分寸。”
這話一齣，葉若微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查地一緊。
葉念瑤自小在主母跟前長大，才情禮儀皆是拔尖，又是府中人人敬重的姑娘。
有她同往，看似是照拂，實則也是無形的看顧與約束。
可她面上不敢顯露半分，只連忙溫順應下：“全憑母親安排。有念瑤姐姐同往，女兒心中也安穩許多。”
葉夫人望著她溫順模樣，沉默片刻，終是輕緩開口，語氣裡多了幾分平日少有的鄭重：
“你既決意要去，有些根底，我便與你點明。”
葉若微立刻凝神細聽。
“謝府設宴的這位姑娘，其母乃是長公主，身份尊貴，性子卻最是爽首，最重規矩禮儀。”
葉夫人聲音放柔，不知不覺帶了幾分舊日回憶的暖意，
“你不必太過拘謹，我與她自閨閣時便相識，一同長大，往來密切，情誼遠比旁人要深厚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望向遠方，似是想起了多年前的光景，語氣輕得像嘆息：“當年生下你時，長公主一見便喜歡得緊，抱著不肯撒手，後來更是軟磨硬泡，非要定下你與她家小子的親事。”
“那時候你還在襁褓裡，這門親，便是這麼定下的。”
話音輕緩，卻像一塊重石，砸在屋內外兩人心上。葉夫人似是想起了什麼，抬手示意身側的貼身嬤嬤。
嬤嬤心領神會，轉身從妝奩深處取來一個錦盒，雙手呈到葉夫人面前。
葉夫人開啟錦盒，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羊脂白玉佩，質地溫潤，雕工精巧，玉佩正中，只刻了一個娟秀的“瑤”字。
“你隨身帶著的那枚玉佩，”葉夫人將錦盒推向葉若微，目光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，“便是當年長公主特意尋了京中最好的玉匠打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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