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瑤的腳步快速的朝二樓的方向而去,她的腳步放得極輕,卻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,裙襬擦過客棧大堂的木柱,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風。
方才那道身影太像了。
雲瑤一口氣踏上二樓轉角,目光快速掃過狹長的走廊。
昏黃的燈籠懸在廊下,將地面映出斑駁的光影。
幾個客房門緊閉,走廊盡頭的窗戶半開著,晚風捲著夜色灌入,帶起窗紙輕輕作響。
空無一人。
那道身影,竟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。
雲瑤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發涼,目光從緊閉的房門一一掠過。
便在這時,一陣環佩輕響、步履慵懶的聲音從樓梯口漫過來。
來人一身柔媚裙衫,鬢邊簪著一朵小小的珠花,眉眼彎彎,笑意盈盈,正是客棧裡那位風情萬種的紅姨。
她來得恰到好處,不多一分,不少一秒,恰好截住雲瑤要再往前探的腳步。
“哎喲你這一回來就往樓上衝,這是急著找誰呢?”紅姨聲音又軟又媚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笑,目光卻輕輕掃過空無一人的走廊,眼底深處半點笑意也無。
雲瑤心頭一緊,立刻收了探究的神色,垂眸斂聲。
紅姨緩步走近,伸手輕輕扶了扶她的胳膊,語氣親暱得像自家長輩,開口問的全是貼心話:“去葉府看得如何?規矩大不大,活兒難不難?”
雲瑤連忙垂首,語氣恭順又帶著真切感激,全是面上的客氣話:“多虧紅姨引薦,小女才得了這份差事。葉府的那位嬤嬤還算寬厚,規矩雖大,我仔細些總能應付,明日便準時去上值。”
她稍稍頓了頓,如實說道:“只是客棧日日花銷不小,我孤身在外不便久住,今日管事嬤嬤己應允,往後約莫能在葉府外院的雜役小屋暫住,也能省些開銷,安穩當差。”
話落,她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其實沈穆給她的報酬這一輩子都用不完了,可話還是要說的漂亮些。
在紅姨面前,她必須是那個謹小慎微、為生計奔波的貧苦孤女。言多必失,唯有將姿態放低,才能少生事端,讓旁人放下戒備。
更何況,住進葉府才是她此行的最終目的。
唯有踏入那座朱門高牆,藉著雜役的身份在府中走動,她才有機會靠近內院,靠近葉大夫人,查清當年的真相,拆穿那冒名頂替的假千金身份,護住明謙與清沅,將這樁被人刻意掩蓋的舊事,徹底翻個明白。
這些心思,雲瑤半點未露,只化作眼底一抹恰到好處的侷促與安分,靜候紅姨的回應。
紅姨聞言,媚眼輕挑,笑意更深了幾分,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聲音柔媚入耳:
“倒是個懂事的,這般盤算才是過日子的道理。既能安穩落腳,又能省去奔波,再好不過。”
她順勢又打量了雲瑤一眼,語氣軟了下來:“晚膳用了不曾?瞧著這臉色,可是累著了。”
雲瑤輕輕搖了搖頭,低聲道:“還不曾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