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怎麼使得。”紅姨當即回身,朝樓下揚聲喚了一句,聲音又甜又亮,帶著不容置疑的利落,“小六,下碗熱面,多放些青菜和麻油,趕緊送到二樓天字三號房去!”
樓下立刻傳來夥計一連串乾脆的應聲,伴隨著跑下樓梯的急促腳步聲:“哎!好嘞!”
紅姨才轉回頭,看向雲瑤。
雲瑤趁機輕聲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侷促與誠懇:“紅姨,還有一事想與您說。明日我便要搬去葉府暫住,怕是不能再回來住了……餘下的房錢,不知能否退還給我?”
紅姨聞言,眉眼微動,隨即輕笑一聲,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爽快道:“不過是兩日的房錢,你孤身一人在京城,處處都要花銷,我一會兒把餘下的房錢結算給你。”
她說得利落,半點沒有為難的意思,眼底卻藏著幾分看透不說透的瞭然。
雲瑤連忙垂首道謝:“多謝紅姨體諒。”
“客氣什麼。”紅姨擺了擺手,語氣柔了下來,“快回房等著吧,面一會兒就送來給你。夜裡好好歇息,明日才有精神去葉府當差。”
雲瑤連忙開口:“還有這面錢您一併算在房費裡面吧。”
“客氣什麼。”紅姨輕笑一聲,擺了擺手,眉眼間盡是爽朗,“不過一碗麵而己,你且先回房等著,面好了便給你送過去。”
她說著,親自陪著雲瑤走到客房門口,看著她推門進去。
待到房門輕輕合上,將客棧裡的燈火與喧囂一併隔在門外。
紅姨臉上那風情萬種的笑意,瞬間淡得無影無蹤。
眉眼一沉,再無半分柔和,只剩下一片冷寂與沉穩。
她轉身,步履輕緩卻篤定,朝著二樓最裡間那間僻靜客房走去。
抬手輕輕叩了叩門,得到裡面一聲淡冷應允,才推門而入。
屋內只點了一盞微光,昏沉而靜謐。與外頭房間的簡樸侷促截然不同,這最裡間的客房,陳設皆是頂好的物件。
地面鋪著厚實的深色絨毯,落足無聲。靠牆立著烏木博古架,其上零星擺著幾件看不出形制、卻透著貴氣的玉器擺件,一看便知價值不菲。臨窗擺著一張寬大梨花木案几,上鋪素色暗紋錦墊,一旁擱著羊脂玉鎮紙與素絹信紙,筆墨皆是上等貨色。
角落燃著一小爐安神香,青煙嫋嫋,氣息清貴綿長,連空氣都比外頭雅緻幾分。
書桌後,一道挺拔身影端坐其上,此刻他正垂眸,指尖捏著一頁信紙,靜靜閱覽,周身散出的壓迫感,讓這雅緻房間也添了幾分肅殺。
一旁暗處,立著一道身形挺拔、氣息內斂的黑衣身影,垂手待命。
紅姨一踏進門,立刻斂去所有媚態,垂首躬身,行下屬之禮,語氣沉穩恭敬:“主子。”
謝珩並未抬眼,只淡淡嗯了一聲,指尖仍落在信紙上。
紅姨垂首靜立片刻,終是輕聲開口,問出心中疑惑:“主子,屬下有一事不明。您為何要特意安排,助那位小娘子進入葉府當差?”
座上之人緩緩停下動作,指節輕輕抵在信紙邊緣,他沒有半分要解釋的意思,只淡淡一轉話鋒,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:“葉府那位剛尋回來的千金,你查得如何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