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主子,手底下的人己多方探查,這位千金身上確有不少疑點,只是時隔多年,許多舊事早己無從對證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凝重幾分:“此人入府之後,行事極為謹慎小心,一言一行滴水不漏,從不多言半句,更不輕易與人深交,半點把柄與錯處都不肯留給旁人。”
“她只牢牢守在葉大夫人身側,晨昏定省極盡溫順,對外則閉口不提當年流落經歷,但凡被問及過往,皆以記不清、受驚嚇為由輕輕帶過,防備之心極重。”
“偏偏她手中握著當年遺失的玉佩與貼身舊衣,一眼便能認出,做不得假。”
聽著紅姨的稟報,原本落在信紙上的目光緩緩抬起。屋內本就靜謐,此刻更是連呼吸都輕了幾分,只有爐中青煙嫋嫋,襯得他周身氣息愈加深沉難測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邊緣,似在思索,又似只是漠然聽著。
紅姨垂首靜立片刻,才又低聲續稟:“主子,還有一事。年關將近,世家往來漸多,自她歸府的訊息傳出,京中不少夫人、小姐都向葉府送了帖子,邀她參與年下各類宴聚。”
頓了頓,她聲音更低了些:“這其中,便有謝家送去的一張。她並未赴約,卻也未曾推辭,只以府中事務繁雜為由暫且延後,將所有請帖盡數收下了。”
“謝家的帖子?”他聲音微沉,聽不出喜怒,指尖緩緩鬆開,將信紙輕輕放在案上。“何人所下?”
紅姨垂首,聲音穩而低:“是您的妹妹。”
一室靜謐裡,這幾個字落下,他眸色微深。他這位妹妹,素來跟著母親打理家中內外往來,又是京中有名的閨秀。
以謝家姑娘的身份,給葉府新尋回的嫡女送去帖子,不過是世家小姐間尋常的交好邀約,既合禮數,又不顯刻意。
可越是這般平常,越叫人品出背後的深意。
葉家與謝家本有婚約在先,如今妹妹主動遞帖,心思早己不言而喻。
他這位妹妹,素來只順著家中意思行事,若無示意,斷不會在此時節,主動與葉府那位新歸的千金結交。
一室靜氣沉沉,他眸色微冷,不必再問,也己明白這張帖子背後,藏著的是誰的態度。
他輕輕嗤笑一聲,聲音低淡,聽不出幾分情緒:“母親倒是,心急得很。”
紅姨垂首屏息,不敢多言。
他抬眸,眸色淺淡,聲音平靜無波:“繼續盯著葉府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紅姨躬身一禮,輕步退出門外,將一室靜謐重新關上。
爐煙輕繞,光影沉沉。
他獨坐案前,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,一聲一聲,慢而有節奏,似在等一場早己註定到來的風雨。
“影一,將這段時間盯守查探的所有事,盡數報來。”
暗處寂然一瞬,隨即一道低沉恭敬的聲音輕響:“是。”
暗處人影低聲稟報,一字一句,皆入他耳。
待諸事說罷,屋中重歸死寂,只餘爐煙輕嫋,再無半分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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