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起來也是好笑，若不是這位剛找回來的姑娘忽然出現，憑著念瑤姐姐在葉府這般得夫人寵愛，日後謝家那門人人羨慕的好親事，說不定……便是念瑤姐姐的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滿場目光瞬間聚在葉念瑤身上。
葉念瑤臉色微淡，指尖輕輕蜷縮，卻還是挺首脊背，平靜開口：
“謝家與葉家的婚約，本就是為葉家嫡女所定，與我無關。我從未有過半分肖想，也從不在意這些。”
她語氣清淡，只想儘快撇過此事。
可她越是坦蕩，落在有心人耳中，便越是“故作大方”。
“呵，你倒是大方。”
一道清淡卻帶著刺骨涼意的聲音，自席間緩緩響起，字字都帶著藏不住的譏誚。
眾人看向上首謝家小姐旁邊的位置的女子。
只見顧知顏緩緩起身。
她是當朝太傅顧硯之的嫡長女，父親身居首輔之位，是文官之首，眉眼間自帶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氣。
顧知顏緩步走近，目光落在葉念瑤身上，笑意淺淡，卻半點溫度也無：“果然不是葉夫人親生的，說退讓便退讓，說周全便周全。
左右這葉家嫡女的位置、謝家那門好親事，本就與你無關，你自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。”
她語氣輕緩，卻字字如針，首戳最痛處：“你這般盡心盡力維護，是真顧全葉家顏面，還是清楚自己終究是個外人，再多爭也爭不過正經血脈？”
話音一落，滿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這哪裡是刁難葉若微，分明是當眾撕開葉念瑤的身世傷疤。
雲瑤垂著眼，靜靜立在葉念瑤身後。
她能清晰看見，葉念瑤握著茶杯的那隻手，指節猛地一收緊，瞬間泛出青白。
目光掠過葉念瑤的臉上，這人一向平靜無波的眼底，此刻竟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，像是被人驟然戳中軟肋，又強壓著不肯外露半分。
葉念瑤緩緩吸氣，背脊依舊挺首，像是拼盡全力，不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彎下一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正要開口。
而葉若微忽然一顫，眼眶微微泛紅，垂首怯怯開口，語氣溫順又帶著幾分不安：“這位姐姐說笑了，母親說過念瑤姐姐便是我的親姐姐。
即便……即便姐姐心裡也想要這門婚事，我也心甘情願退讓，絕不敢與姐姐相爭。
我能回到爹孃身邊便夠了。其他的不強求。”
這下別說葉念瑤了，就連雲瑤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了蜷。
她活了兩輩子，什麼樣的人沒見過，卻還是頭一回見識這般面上溫順謙卑、字字句句都在往人心口扎刀的角色。
這般柔弱無辜，這般懂事退讓，偏生每一句都在明晃晃暗示她很委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