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撂下狠話,抬腳便進了芝蘭院。
雲瑤垂著眼,抱著食盒緩步跟上,踏入這方朱門院落的一瞬,便己不動聲色地將周遭景緻、守衛分佈、往來僕婦盡收眼底。
院內花木修剪得齊整,廊下丫鬟侍立有序,處處透著剛歸府的大小姐急於立規矩的緊繃感。
春雨一路走得飛快,徑首將人引至正廳外,才轉過身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語氣輕蔑:
“站在這兒等著,我去回稟小姐。若是敢亂看亂走,仔細你的腿。”
雲瑤微微垂首,溫順應道:“是。”
春雨冷哼一聲,掀簾入內。
廊下其餘幾個丫鬟見狀,也都悄悄朝雲瑤投來好奇又帶著幾分同情的目光。
誰都知道,近來小姐心情不佳,但凡被春雨領過來的下人,少有能全身而退的。
雲瑤對此恍若未覺,只穩穩捧著食盒,身姿靜立,氣息平和。
不多時,廳內傳來一道略顯嬌縱卻刻意端著端莊的女聲,淡淡傳了出來:“讓她進來。”
雲瑤輕吸一口氣,捧著食盒緩步走入正廳。
屋內陳設雅緻考究,處處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。上首軟榻之上,正端坐著一位身著錦繡羅裙的少女,眉眼精緻,肌膚瑩白,只是眉宇間凝著幾分不耐。
葉若微抬眸掃了她一眼,先是一頓,隨即像是認出了什麼,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。
“我當是誰。”她慢悠悠開口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,“昨日不還在唸瑤姐姐跟前當差嗎?怎麼今日,倒被打發到外院做粗活來了?”
雲瑤垂眸不語,並未接話。
一旁的春雨立刻上前一步,對著雲瑤厲聲呵斥:“小姐問你話呢,你倒是應聲啊!昨日那般機靈,怎麼今日站在這兒,倒跟塊木頭似的,連話都不會說了?”
葉若微端坐上首,只是冷眼睨著她,神色淡漠,不置一詞。
春雨見主子沒有發話,便自作主張地揚聲吩咐:“還愣著幹什麼?趕緊把食盒開啟,將東西仔細擺上來!若是有半分差池,仔細你的皮!”
雲瑤依言俯身,動作沉穩利落地將食盒中的點心一一取出,在桌案上擺得齊整規矩,分毫不錯。
待擺好後,她垂手躬身,語氣恭順平淡:“回小姐,東西己擺好。外院還有不少活計等著奴婢去做,奴婢先行告退。”
話音剛落,春雨便厲聲截住她,眉尖一挑,滿是蠻橫:“站住!我讓你走了嗎?”
雲瑤腳步一頓,順從地停在原地,依舊垂著頭,姿態低順:“奴婢不敢。”
春雨立時上前,側身對著葉若微微微欠身,轉而看向雲瑤時,語氣又沉了幾分:“我院裡的規矩,東西送來,總要等小姐看過滿意了,才能退下。你這般急著走,是嫌我院裡待不得你?”
葉若微指尖漫不經心地撥了撥鬢角的碎髮,目光落在雲瑤身上,淡得像冰。
她慢條斯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才緩緩開口:“你昨日,倒是挺會出頭的。”
雲瑤心下一沉,己然明白今日難以輕易脫身。
葉若微放下茶盞,瓷底輕磕桌面,一聲輕響,卻透著壓迫:“既是外院當差的,想來最是勤快耐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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