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京郊一處隱蔽安靜的別院內。
夜色沉沉,燈火幽微。
沈穆立在窗下,眉宇間凝著揮之不去的煩躁與沉鬱。
暖閣之內,葉明謙和葉清沅兩個孩子自晨起便不肯用飯,任憑侍女如何勸說都無用。葉明謙本就性子沉靜、話少得很,自雲瑤離開後更是整日沉默,一雙眼睛黯淡無光,偶爾開口,翻來覆去也只有兩句:“要阿姊……要阿孃……”
葉清沅更是哭得眼眶通紅,哽咽著不肯進食。
沈穆看著兩個孩子日漸消瘦,心中不安!他哪裡會照料這般年幼的孩童。哄不會,勸不得,連讓他們好好吃一頓飯都做不到。
這般束手無策的無力感,讓他心頭愈發沉重煩悶。
暖閣之內,兩個孩子睡得極不安穩,小小身子蜷縮在床榻上,眉頭緊蹙,夢中仍帶著驚惶,時不時低低呢喃,似在尋找什麼依靠。
沈穆望著那兩道單薄的身影,心口沉甸甸。他千算萬算,卻偏偏低估了一件最要緊的事,雲瑤在這兩個孩子心中,早己是無可替代的存在。
他實在無計可施,心中己然有了決定,明天只能去尋大姑母幫忙。
正當他心緒煩亂、滿心焦灼之際,院外忽然傳來屬下極低的稟報:“爺,聚寶當鋪的掌櫃求見。”
沈穆眸色驟然一沉。他緩緩抬眼,聲音冷而沉:“讓他進來。西周嚴加戒備,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片刻後,掌櫃躬身快步走入,周身帶著夜風寒氣。
掌櫃上前一步,雙手將那方折得齊整的素箋,穩穩遞到沈穆面前。
“東家,冒昧前來,因此事關乎重大,屬下不敢假手於人。此信,是一位姑娘今夜親至當鋪,託屬下務必親手交予您。”
沈穆指尖微頓,目光落在那素箋之上。素箋尋常,摺痕工整,可不知為何,他心頭竟莫名一緊,一股難以言喻的預感驟然升起。
他伸手接過,指尖輕觸紙面的剎那,呼吸幾不可查地一滯。
隨即,他緩緩展開信箋。
只一眼,那行清勁利落的字跡躍入眼簾,沈穆周身的氣息驟然凝固,眸色驟變,連握著素箋的指節都不自覺繃緊。
是雲瑤。
沈穆抬眸,視線如寒刃般掃向掌櫃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:“那女子長相如何?你細細講來。”
掌櫃不敢有半分隱瞞,當即垂首,將所見情形一五一十、據實細說:“回東家,那姑娘約莫雙十年華,身姿清挺,步履沉穩。她生得眉目清亮,容顏素淨,未施粉黛,卻氣質卓然。說話時聲線平穩。
她身著一身青碧色素面襦裙,衣料乾淨齊整,針腳細密,看似僕役裝束,可週身氣度沉靜自持,目光坦蕩,不卑不亢,全無半分尋常下人該有的侷促與畏縮。
她進門後不多廢話,只首言要尋東家,親手交遞密信,再三叮囑,此信務必只呈東家一人,不可經任何旁人之手。”
沈穆面無表情地將信擱在一旁,心底掠過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思忖。
雲瑤,她想做什麼?
他給過她足夠一世安穩的銀錢,根本不必屈身做僕。
可如今,掌櫃口中的她,一身青碧色僕役襦裙,刻意喬裝,低調返京,行事隱秘,分明是在藏身份、掩行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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