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念瑤神色微淡，並未刻意迴避，只輕輕頷首，聲音平靜：“是真的。前些日子，母親確實將失散多年的女兒尋回，名喚若微。”
葉承澤聽到訊息，面上卻並無多少激動之色，只眉宇微蹙，沉默了一瞬，才緩緩開口：“是真的？”
不怪葉承澤多疑，他年少時曾遇過一回有人冒稱親姐的事，那時他滿心歡喜，只盼著能找回真正的姐姐，可結果卻讓他失望至極。
那之後，他便對“尋親”“認親”這類事格外敏感。這些年裡，類似的鬧劇又上演過幾次，起初的熱切期盼被一次次消磨殆盡，到如今，再聽聞這般訊息，心底只剩一片沉冷的審慎。
他抬眸看向葉念瑤，少年清朗的眉眼間不見半分雀躍，唯有沉沉的理智與疏離：“這些年，類似的話說得太多了。我早己不敢再輕易相信，更不敢再抱有半分期許。”
語氣平靜，卻藏著過往被欺騙、被辜負後的疲憊。
他不再是那個會為一句“尋回親姐”便紅了眼眶的孩童，而是長成了懂得藏起情緒、冷眼辨真偽的葉家公子。
葉念瑤看著他這般模樣，心頭微嘆，也只淡淡道：“母親此次極為慎重，並非從前那般鬧劇，且她身上有當時遺失時的證據。”
葉承澤微微頷首，不再多言，只邁步繼續前行。
是真是假，他此刻不必追問，也不必急於定論。
那些年被虛情假意消磨掉的期待，早己讓他學會了不動聲色。
待到親見母親，親見那位忽然歸府的嫡姐，一切真偽，自會分明。
不多時，二人己行至大夫人正院門前。
守在院外的嬤嬤見了，連忙上前躬身行禮，臉上堆著恭敬的笑意：“小姐，少爺回來了！夫人正在裡頭等著呢。”
葉承澤收斂起所有心緒，面上恢復了平日端方有禮的模樣，只微微頷首，跟著葉念瑤一同踏入正院。
院內靜雅，暖爐生香，大夫人正坐在榻上，手中捧著一杯熱茶，似是在思忖著什麼。聽見腳步聲，她抬眸看來，一眼便瞧見並肩而來的一雙兒女，眉眼間頓時染上幾分溫和笑意。
葉念瑤與葉承澤對視一眼，雙雙上前，齊齊躬身向大夫人行禮。
“女兒見過母親。”
“兒子見過母親。”
一溫一朗，一靜一穩，聲音錯落卻恭敬有度。
大夫人望著眼前一雙出色的兒女，眼中笑意愈深，抬手輕輕虛扶：“都起來吧，自家孩子，不必多禮。”
葉承澤首起身，身姿端立，目光沉靜地望著上座的母親，並未急著開口發問，只靜靜等候著。
他目光微轉，不動聲色地將屋內各處掃過一遍。
大夫人並未察覺他細微的神色變化，只慈愛地看向他，溫聲開口：“剛從國子監回來，一路可是辛苦？往後放了年假，便安心在府中讀書歇息，不必再早早起身趕去監裡。”
葉承澤收斂心神，躬身應道：“回母親，兒子不辛苦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平靜無波，沒有急切，沒有質問，只有恰到好處的沉穩：“兒子今日回府，聽得下人們議論，說是母親尋回了失散多年的姐姐，不知此刻姐姐何在？”
一句話問得輕緩，卻將心底所有的審慎與試探，都藏在了最得體的禮數之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