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若微小姐院裡,請她過來一趟,就說承澤從國子監回來了,讓他們姐弟見個面。”沈舒華聞言,溫和一笑,對身邊大丫鬟道。
“是。”
丫鬟躬身退下,屋裡一時安靜下來。
沈舒華望著眼前身姿愈發端方的兒子,眸中慈愛更甚,輕聲嘆道:“你這孩子,自小就穩重。這些年,讓你在國子監吃苦了。”
葉承澤微微垂眸,語氣恭謹:“兒子是葉家子弟,讀書修身是本分,談不上吃苦。只是這些年不在母親身邊,未能盡孝,心中不安。”
沈舒華輕輕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:“你能有這份心,母親便知足了。你姐姐失散多年,如今好不容易尋回,往後你要多照拂她一些。她在外吃了不少苦,性子又軟,經不得半點委屈。”
葉承澤抬眸,目光沉靜地看著沈舒華,語氣依舊平和,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:“兒子自會照拂姐姐。只是母親……兒子這些年,見過太多冒認親情、圖謀葉家權勢的人,心中難免謹慎。母親可是認真確認過了?”
葉念瑤有些詫異。
她知曉承澤素來謹慎,卻不曾想,他竟會在母親面前,問得如此首白。
沈舒華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鄭重,望著兒子輕聲道:“這般大事,母親何曾有過半分兒戲?信物、舊物、身上印記,樁樁件件我都親自核對過,與當年一般無二,絕不會錯。”
她語氣微沉,卻依舊帶著耐心:“我知道你從前被人欺瞞過,心中有坎。可這一次,你信母親,她確確實實,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姐姐。”
葉承澤垂眸,長睫掩去眸中思緒,片刻後才輕輕頷首,聲音恭敬:“兒子明白了。”
葉念瑤在旁靜立,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查地輕收了收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,丫鬟輕聲通傳:“夫人,若微小姐來了。”葉若微本來在來沈舒華院子的路上,所以來的也快。
一進門先給沈舒華行了禮,動作標準,姿態柔婉,聲音輕軟得能掐出水來:“女兒見過母親。”
沈舒華連忙招手,眉眼間滿是慈愛:“微兒,快過來。這是承澤,你的弟弟。剛從國子監回來。”
葉若微被丫鬟攙扶著起身,順勢抬眼,目光輕輕一掃,便落在了一旁的葉承澤身上。
少年立在當地,月白錦袍襯得身姿挺拔,眉目清俊,只是神色平靜,無半分久別重逢的熱切,一雙沉靜的眼,正自上而下,不動聲色地將她打量了一遍。
那目光不銳,卻極深,像是要透過她溫順的外表,看清底下藏著的東西。
葉若微心頭微緊,指尖在袖中輕輕一攥,隨即垂下眼睫,斂去眸底一閃而過的銳利,換上一副全然無害的柔弱模樣。
她緩步挪步,對著葉承澤微微屈膝,聲音柔細如絲:“見過弟弟。”
葉承澤微微拱手,禮數週全,語氣卻淡得恰到好處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,輕聲喚道:“清瑤姐姐。”
聽到葉承澤稱呼清瑤姐姐,葉若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更快地垂下眼睫,聲音愈發柔弱纖細:“弟弟客氣了,喚我若微姐姐也可。”
沈舒華笑著溫聲道:“今日你們姐弟頭一回見,便多親近些。承澤在國子監讀書多年,穩重懂事,你往後在府裡,多與他走動便是。”
葉若微垂著眼,溫順應道:“女兒記下了。”
葉承澤亦只是淡淡頷首,並未多言。
一旁的葉念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心頭微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