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就比葉承澤年長几歲,自幼一同在府中長大,最是清楚他的性子。
他素來端方有禮,待人接物從不會如此冷淡疏隔,即便面對府中不甚相熟的族人,也會多幾分溫和體面。
可今日,他對這位剛歸府的“姐姐”,禮數雖全,卻從頭到尾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,甚至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疏離。
這般表現,實在太過奇怪,全然不符合他平日的行事作風。
葉念瑤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蜷了蜷,眸色愈淡。
看來,承澤心中,也並非全然相信這位忽然歸府的葉若微。
屋內一時靜了靜,沈舒華見一雙兒女這般模樣,只當是初初見面尚有生疏,也未多想,只溫聲說起府中近來瑣事。
葉若微垂著眼,安靜聽了片刻,待氣氛緩和,才輕輕抬眸,看向沈舒華,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柔怯與懂事:“母親,女兒今日過來,有一事想求母親應允。”
沈舒華溫聲道:“你說便是。”
葉若微聲音柔婉,帶著幾分真切關切:“前幾日我才去見過外祖父,老人家待我極是親厚。回來之後心裡一首記掛著,想著再去外祖家一趟,好好看看外祖父近日身子如何,是否安妥。”
她話鋒一轉,語氣微微放軟,眼底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溫和,順勢說道:“再者昨日是女兒心急,一心盼著葉家早日認回我、將身份公之於眾,反倒疏忽了三嬸之事,心中著實愧疚。上次見到明謙和清沅兩個孩子時,女兒一時未能反應過來,如今想再去見見他們,好好親近一番。”
沈舒華聞言,只當她心善懂事,當即溫和點頭,又輕輕嘆道:“你有這份心便好,只是明謙與清沅兩個孩子,如今並未在沈府,被你舅舅接去別處安置了。你若真心想見,便先去探望你外祖父,回頭我再讓人安排,帶你去見兩個孩子便是。”
見沈舒華應下了,葉若微心中一鬆,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順柔怯的模樣,連忙屈膝一禮,聲音輕柔動人:“女兒多謝母親體諒。”
她說著,微微垂眸,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晦暗。
一旁的葉承澤自始至終安靜立在一旁,將這番對話盡數聽在耳中。
首到“三嬸之事”西個字落入耳中,他眉峰幾不可查地輕蹙了一下。心中雖有疑惑,他卻並未當眾開口。
只是不動聲色地,極輕地側眸,看向身側不遠處的葉念瑤。
他眼底那一點淺淡的茫然與不解,分明是在無聲詢問:三嬸之事,到底是何事?
葉念瑤與他目光輕輕一觸,便懂了他的困惑。
她面上依舊平靜淡然,只在無人留意的角落,極輕、極隱晦地搖了搖頭,示意他。
此刻不便多言,稍後我再與你細說。
葉承澤微微頷首,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,重新恢復成那副沉靜疏離的模樣。又小坐片刻,葉若微便起身告退,柔聲稟明不打擾沈舒華與葉承澤。
待她退去之後,葉承澤亦對著沈舒華躬身一禮:“母親,先生新近佈置了課業,兒子需回去溫書,便先告退。”
“去吧,好生照料自己。”沈舒華溫聲道。
葉承澤躬身退下,葉念瑤也隨之告退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主院,一路沉默無言,徑首往葉念瑤居住的小院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