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定睛一看，登時認出是雲瑤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滿臉疑惑，湊近了些低聲問道：“姑娘，你怎麼這般裝扮？”
話一齣口，他腦中靈光一閃，想起之前跟雲瑤提過的百曉閣，當即壓低聲音，又試探著問道：“你這般遮掩，是不是……去百曉閣打聽訊息了？”
雲瑤微微頷首，淡淡應了一聲，算是承認。
小六連忙追問：“那……姑娘打聽到了嗎？事情成了沒？”
雲瑤微一遲疑，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，只頓在原地，沒有說話。
小六見她這般反應，心裡頓時一沉。
他下意識地打量了一眼雲瑤的衣著打扮，心裡很清楚，像她們這般在府中當差的丫鬟，或是家境普通的尋常女子，手裡能有幾兩碎銀己是不易，哪裡拿得出黃金來付訊息費呢。
他當即認定雲瑤是被金價拒之門外，一分錢沒花出去，訊息也沒到手，臉上瞬間湧上自責與懊惱，連忙開口：“都怪我，都怪我沒跟姑娘說清楚！”
雲瑤疑惑地看著小六，一時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般自責，眼中帶著幾分茫然。
“百曉閣的訊息，向來都是以黃金論價，從不收銀票銀子。”
說及此，小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。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誡的意味：“姑娘，咱們還是……換個路子吧。百曉閣張口就要黃金，實在太貴。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，哪裡拿得出那麼多金子？還是去別處打聽比較穩妥。”
“以金論價？”雲瑤聽了之後，神色微微一怔，她輕聲重複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錯愕。
“是啊。姑娘你別灰心啊，實在不行我幫你問問別的門路……”小六隻當她是心裡失落，還想再勸幾句。
卻見雲瑤先抬了眼，神色己然恢復往日的平靜淡然，輕輕開口道：“我知道了，多謝你提醒。”
說罷，她對著小六微微頷首，語氣清淡地告辭：“我一路奔波有些累了，先回房休息，便不與你多聊了。”
不等小六再多說，雲瑤便緩步轉身，朝著自己租住的客房走去，身姿挺首，步履從容，袖中的手卻始終緊握著那枚信物，心頭疑雲翻湧，卻半點不曾表露在臉上。
小六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，滿心都是自責，抬手狠狠捶了下自己的腦門，懊惱不己：“真是沒用，連件小事都辦砸了。該被紅姨揍！”
話音剛落，二樓便傳來紅姨的聲音：
“小六，磨蹭什麼呢，上來把樓上包間收拾乾淨！”
小六一個激靈，連忙應道：“來了來了！”
不敢再多耽擱，灰溜溜地拎著抹布往樓上跑去。
雲瑤回到房間，反手將門緊緊關緊，抵著門板靜靜聽了片刻，確認外頭無人留意，才緩緩鬆了口氣。
她抬手自袖中取出那枚百曉閣信物，放在掌心細細端詳。
微涼的質地，紋路簡潔，確確實實是方才從百曉閣帶出的東西。
她翻來覆去看了又看，心頭疑雲越積越濃，幾乎要壓不住。
明明小六說得真切，百曉閣向來只認黃金，不收銀票。
她不過付了銀票，既沒加價，也無特殊關係，對方卻依舊給了她信物，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。
這其中，到底藏著什麼蹊蹺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