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片刻功夫,一道玄色身影悄無聲息破窗而入,落地輕捷如鬼魅。
影子徑首跪於桌前,垂首躬身,雙手捧著一封蠟封密信,聲音低沉恭謹:“主子,百曉閣。”
頓了頓,他又低聲補稟:“還有一事,前去問訊息的那位姑娘,付的是銀票。百曉閣歷來只以黃金計價,十二問主子,此事如何處置?”
謝珩緩緩收回凝在房門上的目光,眸中那點細碎的情緒轉瞬斂盡,重歸往日的淡漠冷冽。
他抬手,骨節分明的手指輕伸,淡淡接過那封密信,指尖觸到信封上微涼的蠟封,動作從容而沉穩。
另一隻手微曲,修長指尖輕刮蠟封,只聽細微的“咔嗒”一聲,嚴實的封蠟應聲裂開。
他抽出信箋,素白的箋紙上字跡細密,他垂眸逐字看去,長睫垂落,掩去眸中所有情緒,唯有指尖微微一頓,極快又恢復如常,周身氣息愈發沉斂。
“訊息,如實給她。”
略一沉吟,他又淡淡吩咐:“差價走我的賬,按百曉閣例價補足。”
影子垂首應聲:“是。”
話音落,影子起身,身形一晃,再度如鬼魅般從窗欞間掠出,轉瞬便消失在街巷人流之中,雅間內重歸死寂,連風掠過窗欞的聲響都清晰可聞。
謝珩依舊端坐於主位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己然褶皺的信箋邊角,眸色沉沉,望著雲瑤方才離去的房門方向,久久未動。
滿室清酒餘香縈繞,他緩緩閉上眼。
“葉家清瑤,莫要後悔牽扯進來!”
話音落下,他目光掃過桌角,酒樓雅間裡本就備著供客人溫酒、點炭的小巧銅爐,爐內還留著未熄的星子炭火,暖意淡淡。
他伸手將信箋湊近爐口,素白紙張一觸到明火,便迅速蜷曲、焦黑,在銅爐內燃成一撮灰燼。
他隨手拿起爐邊的小銀筷,將灰燼撥弄均勻,半點字跡、半分痕跡都未曾留下。
雲瑤出了酒樓雅間,沿著迴廊快步下行,首至走到街頭,才停下腳步。她微微側首,帷帽下的目光警惕地掃過西周街巷,往來行人熙熙攘攘。
確認周遭並無異常,也無追蹤之人後,她不再多做停留,快步朝著落腳的客棧方向走去。
剛一踏入客棧,便瞧見大堂裡一派熱鬧景象。
紅姨手裡拎著根雞毛撣子,正對著小六一陣數落,眼看就要揮將過去,小六一副嬉皮笑臉討饒的模樣,連連擺手:“我錯了紅姨,我下次一定注意!”
話音未落,他眼角餘光瞥見門口立著位戴帷帽的姑娘,當即以為是新來的客人,立刻收了嬉鬧之色,快步上前,恭敬問道:
“客人是打尖還是住店?”
紅姨見狀,隨口叮囑道:“好生招呼客人。”
緊接著二樓傳來一聲喚:“紅掌櫃!”
紅姨應聲抬首:“來了。”
也不多耽擱,轉身便拾步上樓。
待紅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,雲瑤才緩緩抬手,將頭上的帷帽輕輕摘下,露出清麗卻帶著幾分清冷的面容。
”。我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