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澤。”沈穆微微頷首，語氣簡潔，“雪路不好走，儘早動身，免得耽誤時辰。”
“嗯，一切聽表哥安排。”葉承澤應聲，“我們的車跟在你們身後即可。”
“好。”
短短兩句對話落定，外頭便響起馬蹄挪動、車伕吆喝的聲響。
車簾重新被仔細放下，車廂徹底隔絕了風雪，緩緩啟動，跟隨著沈穆一行人的車馬。
雲瑤依舊垂著頭，眼睫低垂著遮住眼底所有心緒，可方才壓下的思緒，此刻又不受控制地飄向了遠方。
也不知道雲清和雲澤，兩人過得怎麼樣。
都己經回到了京城，葉府近在咫尺，沈穆他們大可以大大方方把兩個孩子接回府裡，為何偏偏要藏著？
雲瑤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磨得發白的邊角，心底的疑惑越積越濃。
沈穆此人，心思深沉，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溫和。他藏著孩子不肯公開，背後定然有不為人知的算計。
無數念頭在心底飛快閃過，卻都抓不住確切的頭緒。
馬車軲轆碾過積雪，速度漸漸放緩，最終穩穩停在了一處山門前。
抬眼望去，飛簷覆雪，香菸嫋嫋，竟是一座清幽古寺。
車伕在外恭敬喚了聲：“小姐，到地方了。”
雲瑤率先垂首應了聲，動作恭謹又利落，先行輕手輕腳掀開一側車簾角，先探出頭查看了一番，確認無礙才彎腰躬身下去。
落地時雪粒沾了鞋面，她微微屈膝穩了穩身形，隨即垂手立在一旁，規規矩矩等著葉念瑤與青兒下車。
葉承澤和沈穆早己把馬交由隨從牽著，立在不遠處的石階下等候。
白雪覆著青石板，寺院靜得只聽見風吹簷角銅鈴的輕響，偶爾傳來幾聲僧眾的低語，更顯靜謐。
青兒扶著葉念瑤緩緩下車，葉念瑤攏了攏身上的斗篷，看著眼前的古寺，眼底帶著幾分真誠的虔誠，輕聲道：“總算到了，今日特意來給佛祖上香，求家人平安順遂。”
她說著，便轉頭吩咐青兒與雲瑤：“你們倆把車上的香燭、供品都拿好，隨我去正殿上香。”
“是，小姐。”青兒連忙應下，拉了雲瑤一把，兩人快步走到馬車旁，將備好的線香、燭臺、鮮果食盒一一搬下，青兒拎著較重的香燭食盒，雲瑤捧著小巧的供果與淨手帕，各司其職。
這座古寺素來香火鼎盛，冬日雖寒，卻擋不住香客們的腳步。殿宇簷角積著碎雪，院內香爐煙火繚繞，青煙混著冷冽的空氣西散，誦經聲、祈福聲、香客的交談聲交織成一片莊重的煙火氣。往來僧眾步履從容，接引著一撥撥香客，處處皆是熱鬧又虔誠的模樣。
青兒與雲瑤捧著香燭供品，跟著葉念瑤、沈穆、葉承澤一行人，隨著人流緩步踏入正殿。殿內更是香火氤氳，燭火通明，巨大的青銅香爐裡插滿了燃著的線香，煙氣嫋嫋升騰，將莊嚴的佛像襯得愈發肅穆。
葉念瑤依著禮數淨手，接過遞來的線香，在燭火上點燃，雙手合十，對著佛像深深躬身跪拜，神情恭敬虔誠，口中默默祈福，全然沉浸在禮佛的氛圍裡。
沈穆與葉承澤緊隨其後，動作利落地上香行禮，身姿沉穩得體，與尋常世家子弟別無二致。
兩人全程神色平靜，禮數週全，待香插定，便安靜地立在一旁，只在葉念瑤起身時，微微頷首示意，眼底藏著的，是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禮佛完畢，寺中僧客引著他們往東側的待客偏廳歇息，避開了正殿的喧鬧。
偏廳內生著炭火，暖意融融，桌上早己備好了熱茶與素點，十分周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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