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大的膽子。”謝珩目光冷冽地盯著她,語氣帶著徹骨寒意。
紅繡伏在地上,藉著酒勁猛地抬頭,眼神里沒有半分怯意,反倒帶著幾分豁出去的執拗:“為什麼不放過他!”
謝珩眉峰驟然一擰,周身寒氣更盛,卻只淡淡開口:“紅繡,玄甲衛的規矩你忘了嗎?”
“我沒忘。”她梗著脖子,語氣硬氣。
“入了玄甲衛,便是一輩子的事,身不由己,命不由己。”他目光淡漠地掃過她,聲音冷硬,“他與你終不是一路人,趁早斷了不該有的心思。”
紅繡還欲再言,身側卻忽然被影一上前攔住。
謝珩瞧著她這副模樣,終究沒再說出半句苛責的話,只淡淡丟下一句:“下不為例!”
紅繡被影一攔著動彈不得,滿心的委屈與不解翻湧上來,垂著眼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近乎破碎:“為什麼?”
影一垂眸,沉聲補了一句:“江寒是暗殺閣的閣主。”
這話入耳,紅繡渾身一僵,久久無言,終是沉默了下去。
她其實早就知道江寒的雙重身份,只是一首在自欺欺人,不願面對罷了。
謝珩目光微沉,語氣冷冽如冰:“不要試探我的底線。紅繡,記住你的身份。”
他比誰都清楚她的酒量,眼前這副醉態,不過是刻意裝出來的。
昨夜他明明下令客棧歇業,她卻故意給雲瑤指錯房間,引到自己住處。
不過是他頭一回私下下令相助雲瑤,便讓她生出了不該有的揣測與誤會。
紅繡被說中心事,臉色微變,再不敢多言。
謝珩不再多言,只將雲瑤遺落的那隻藥瓶輕輕放在身旁小几上,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:“尋個機會,把這個還給雲瑤。”
話罷,他便趁著天未大亮轉身離去。
屋內只剩下紅繡與影一二人,氣氛沉得發悶。
影一看她這般失魂落魄,終究於心不忍,低聲勸道:“紅姐,別怪主子!那人無事。”
頓了頓,影一聲音低沉:“主子昨夜未用藥,硬是撐過來了。”
話音落,影一也躬身退了出去。
空蕩蕩的房間裡,只餘下紅繡一人,怔怔望著小几上那隻孤零零的藥瓶。
天方大亮,晨曦透過客棧窗欞,灑下淺淺的光。
紅繡在房中佇立良久,眼底的酸澀與悵然漸漸壓下,終究是抬手拿起小几上那隻藥瓶,緊緊攥了攥,才邁步走出房間。
她緩步走到雲瑤的房門前,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,聲音放得平緩,聽不出昨夜的失態:“雲瑤姑娘,醒了嗎?”
屋內傳來幾聲輕響,片刻後房門被拉開,雲瑤看著門外的紅繡,眼中帶著幾分詫異,還是溫聲開口:“紅姨,早上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