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不是說過，她不是你們阿孃。”
沈穆面色冷沉，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，目光銳利地看向葉清沅，一字一頓冷聲道。
“她就是！”葉清沅梗著小脖子，帶著哭腔大聲反駁。“表哥是壞人！”
葉承澤看著兩個小不點又怕又倔、眼淚汪汪的模樣，心都揪了起來，連忙上前一步把孩子們護在身後，壓低聲音對沈穆急道：“表哥，不要這麼對他們說話。”
沈穆被他攔下，臉色依舊沉冷，卻也沒再開口，只是站在一旁，周身的氣壓依舊低得嚇人。
葉承澤轉過身，半蹲下身，伸手輕輕拭去葉清沅臉上的淚水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，聲音也放得綿軟，全然沒了方才的急切：“清沅乖，明謙也不怕，是表哥說話太兇，阿澤哥哥替你們說他，好不好？”
他一邊哄，一邊輕輕拍著兩個孩子的後背。足足哄了小半炷香的功夫，兩個孩子的哭聲才漸漸止住，只剩下偶爾的抽噎，緊繃的小身子也慢慢軟了下來，不再像方才那般抗拒。
葉承澤見他們情緒平復，才緩緩開口，語氣依舊溫和，沒有半分逼迫，只是輕聲引導：“告訴哥哥，你們是怎麼去那邊的好不好？是不是有人帶你們過去的？”
他語氣誠懇，滿是真誠，沒有沈穆的凌厲逼迫，全是溫柔的體諒，兩個孩子對視一眼，葉清沅小嘴動了動，終於有了要開口的跡象。
“不是，是我們偷偷跑出去的。”葉清沅說完還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小包袱說：“表哥說好要帶我們去找阿孃的，他老是騙我們。他不帶我們就自己去找。”
“那你們是怎麼出院子的？”葉承澤放輕語氣，又追問了一句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葉清沅微涼的小手，滿眼都是耐心，生怕再嚇到兩個孩子。
葉清沅垂著眸，小腳尖輕輕蹭著地面，小聲囁嚅道：“院子裡的侍衛叔叔沒留意，我們趁著沒人看見，從牆角的洞裡面爬出來的。”
她攥了攥胸前的小包袱，眼眶又微微泛紅，想起這段時間的等待與失望，鼻尖更是酸酸的。
似乎怕葉承澤不相信，她猛地抬起頭，伸手拽住葉承澤的衣袖，用力往偏院牆角的方向拉，小腳步邁得急急的，連帶著身後的葉明謙也快步跟上。
“哥哥你看，就是這裡！”葉清沅指著牆角一處被枯萎的雜草半掩著的小洞，仰著滿是淚痕的小臉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，“我們就是從這裡鑽出來的。”
葉承澤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見那洞口藏得極隱蔽，被枯黃的雜草和枯藤遮了大半，又在背光的死角，看守的侍衛整日盯著院門通路，確實很難留意到這樣一處不起眼的小洞。
他蹲下身，輕輕撥開雜草，看著那僅容孩童俯身透過的縫隙，心頭一陣酸澀。
站在屋內的沈穆也緩步走了過來，目光落在那洞口上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葉承澤心知不宜在洞口多逗留，抬手牽起兩個孩子軟乎乎的小手，掌心裹住他們微涼的指尖，緩步走回屋內，又細心地將他們抱到鋪著軟毯的木凳上，溫聲哄道：“好了，哥哥都知道了。”
葉清沅低著頭，小手絞著衣角，沒應聲，眼底卻依舊藏著不甘，她只是想快點見到雲瑤，哪裡有錯。
葉承澤瞧著她小臉上的委屈，放緩了語氣，換了副溫和閒聊的口吻，慢慢往正題上引：“好了，你們無事就好。這事就翻篇了。你們三表哥也是擔心有壞人把你們抓走了。”
“清沅，明謙，哥哥不問你們偷偷跑出來的事了，就想問問，當初你們去清河郡的路上，有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情？”他語氣輕柔，沒有半分逼迫，全然是體諒的模樣，就怕勾起孩子不好的回憶，再嚇著他們。
兩個孩子對視一眼，葉清沅先是抿了抿小嘴，想起那段路途，小眉頭輕輕皺起。“哥哥是問什麼事情？”
“你們去清河郡的路上，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麼人？”葉承澤怕自己的詢問兩個孩子不懂其中意思，再次開口，語氣放得更緩，還特意比劃了一下，“就是，有沒有碰到不認識的人，或是救了誰呀？”
他目光溫柔地落在葉清沅身上，滿是耐心，一旁的沈穆也收了周身冷意，垂眸靜靜聽著，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兩個孩子身上。
“你說阿孃嗎？”
葉清沅眨了眨溼漉漉的眼睛，有些茫然地看著葉承澤，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襟。
葉承澤連忙搖頭，聲音更輕更柔：“不是阿孃，是除了阿孃之外，你們在路上有沒有遇到別的人？一個你們不認識的姐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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