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王爺聞言只是淡淡頷首,並未再多言,轉身便在護衛簇擁下登車。
那面具統領自始至終未曾開口,只略一點頭,身形一晃便己掠至另一輛墨色錦紋馬車旁。
馬車在車伕揚鞭聲中緩緩啟動,漸漸匯入蜿蜒山路。
首至再看不見那隊人影,住持才緩緩轉過身,對著葉承澤一行合十行禮,眉眼間依舊是一派慈悲平和。
只是他目光輕掃眾人時,不動聲色地在始終垂首的雲瑤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方才眾人躬身行禮,周遭之人或多或少都帶著面對宗室貴胄的拘謹,唯有這名丫鬟,雖低著頭斂去神色,身姿卻穩如靜竹,不見半分慌亂瑟縮,周身沉定氣度,絕非普通僕婢所能有。
葉承澤對著住持躬身一揖,正式告辭:“大師,我等就此告辭,改日再來拜謁。”
話音剛落,他便側身護著葉念瑤,抬腳便要邁步下山。
“施主且慢行。”住持忽然開口。
葉承澤腳步一頓,愕然抬眸看向住持,眉宇間詫異分明。
這位住持向來清修寡言,極少主動留人,今日竟會開口叫住他們,實在出人意料。
身旁的葉念瑤也隨之微愣,抬眼望過來,一臉不解。
住持目光溫和落在雲瑤身上,語氣平淡自然:“老衲觀這位女施主頗有眼緣,想單獨贈她一句淺言,耽擱片刻即可,不礙趕路。”
這話一齣,葉承澤與葉念瑤更是心頭一震,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。
誰能想到,一位修行高深的寺院住持,竟會特意留住府中一個不起眼的丫鬟,此事太過反常,由不得人不心生詫異。
只是礙於出家人情面,又不便多問,葉承澤只得壓下心頭詫異,對著住持微微頷首:“既如此,我等在山下石階處等候便是。”
說罷,他才再次護著葉念瑤,帶著青兒緩步下山,走出去數丈遠,才停在拐角處靜候。
等到葉承澤一行人徹底走遠,身影完全沒入蜿蜒山道的林木之間,再也聽不到半分聲響,山門前便只剩下雲瑤與住持二人。
雲瑤斂眸上前,微微屈膝一禮,聲音清淡有禮:“大師有話,但說無妨。”
山風拂過簷角,檀香輕繞。
住持緩緩抬眼,目光落於她身上,眸色平和如古井深潭,卻似一眼洞穿她軀殼之下,那抹不屬於此世的魂魄。
他靜立片刻,聲線低沉悠遠,字字含著禪意,緩緩開口:“魂歸異世身,親緣再相續,往昔皆作序,餘生皆可期。”
這話入耳,雲瑤心中微震,卻並未慌亂。
她本是異世而來,見多了現代的奇聞異事,心中本就信這世間藏有隱世高人,能窺神魂、識異狀。
是以被人一語道破根源,她雖意外,卻也並不覺得荒誕可怖,只多了幾分瞭然。
更讓她心頭一暖的是,住持這番話分明在點醒她。她來到這具身軀,本就是為了再續今生父母親緣。
雲瑤面上依舊沉穩,再度屈膝行禮:“多謝大師點化,民女銘記於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