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在窗下的雲瑤心頭一緊,眼見那道黑影漸行漸遠,當即打定主意要追上去,查清此人的真實身份。
因為不會半點輕功,只能邁開步子,壓低身形快步跟在後面。
她一路屏息尾隨,緊緊盯著前方那道模糊的黑影,不敢有絲毫鬆懈,可任憑她如何加快腳步,依舊被遠遠甩在身後。
眼看著那道黑影一路掠出葉府大門,沒入城外茫茫的夜色與風雪之中,不過眨眼間,便徹底消失不見,再也尋不到半分蹤跡。
她深知自己再追下去也是徒勞,稍作停頓,她迅速斂去周身心緒,弓著身子,藉著廊下、樹影的遮掩,小心翼翼地折返。
不多時,她終於悄無聲息地回到了主院內。
主院一片死寂,夜風捲著雪沫子打在窗欞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,屋外只剩沉沉夜色。
唯有沈舒華的臥房內室燈火通明,數支燭火燃得旺盛,暖亮的光鋪滿整間屋子,將榻前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。
葉景淵正守在床榻邊,自夫人遇刺昏迷起,己是大半夜未曾閤眼。
雖只守了半夜,可連日憂心政事與家中變故,本就心力交瘁,再加上此刻懸著一顆心,半點不敢鬆懈,不過半夜便己撐到了極致。
他身姿依舊挺拔,卻難掩眼底濃重的紅血絲與疲態,一手輕輕覆在沈舒華微涼的手背上,眉眼緊鎖,滿是擔憂與憔悴。
終究是抵不住洶湧而來的睏意,他緩緩垂下眼簾,長睫輕輕顫動,原本緊繃的肩線一點點鬆懈下來,就維持著坐在榻前的姿勢,微微眯眼,陷入了淺眠。
雲瑤立在不遠處,看得心頭微澀,腳步放得輕若無聲,一點點靠近床榻。
燈火通明,將沈舒華蒼白的面容照得清晰無比,眉心還凝著淺淺褶皺,似是昏迷之中仍有痛楚。
雲瑤就站在榻前,心口像是被一隻滾燙的手緊緊攥住。
眼前這兩個人,是她上一世來不及好好孝順的父母,也是這一世血脈相連的至親。
喉間腥甜發緊,眼淚再也忍不住,無聲地滾落。
她先定了定神,目光快速掃過屋內。燭火通明,床尾那張長木凳上,厚厚疊著一床錦緞棉被,料子看著厚實暖和。
冬夜寒氣重,屋裡即便燃著燭火,也透著絲絲冷意。雲瑤放輕腳步走過去,小心翼翼先給沈舒華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仔細掖好肩頭與脖頸處,不讓一絲寒風鑽進去。
做完這些,她才輕輕抱起那床厚棉被,被子沉甸甸的,帶著淡淡的安神藥香。她繞到葉景淵身側,踮起腳尖,費勁卻輕柔地把厚被子搭在他肩頭,慢慢攏好,把他的肩膀、手臂都裹住,生怕他坐著睡著凍著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,指尖冰涼,心口卻微微一暖。
這是她兩世為人,第一次以女兒的身份,替他們掖好被子。
雲瑤緩緩屈膝,挺首脊背,在燭火通明的內室裡,對著榻上的母親,對著身旁守得昏睡過去的父親,重重跪了下去。
這一頭磕在青磚地上,悶響一聲,重如千鈞。
她沒有發出半點聲音,只把所有的思念、愧疚、心疼與不捨,全都融進這無聲的跪拜裡。
眼淚砸在地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葉景淵睡得極沉,渾然不覺。
沈舒華昏迷未醒,亦無從知曉。
。拜跪的沉深最,人為世兩,兒個一著證見靜靜,火燭的曳搖有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