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兒望著緊閉的房門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轉頭看向雲瑤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小姐心裡難受，咱們不便進去打擾。我在這兒守著便是，你還有自己的差事要忙，先去做你的活計吧，不用一首陪著。”
雲瑤輕點下頜，屈膝應了聲“是。”
轉身正要邁步，又想起屋內之人的模樣，終究還是頓了頓足，低聲囑咐道：“青兒姐姐多費心照看小姐，若有什麼需要，儘管遣人尋我便是。”
青兒微微頷首。
雲瑤轉身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她攏了攏身上素色的粗布丫鬟衣，踩著廊下尚未融盡的殘雪，快步朝著自己當值的差事處走去。
青兒望著她離去的背影，收回目光，重又垂手守在緊閉的房門外，靜靜候著。
不過半柱香的功夫，院門外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，守門小丫鬟恭敬的通傳聲隨之響起：“小姐，二爺府上的柳姨娘前來探望。”
青兒心頭微頓，連忙整了整衣襟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院角處，雲瑤正同另一個小丫鬟收拾廊下的雜物，遠遠瞧見那衣著打扮、氣度皆不一般的婦人跟著青兒進了屋，眼中不由露出幾分好奇。她來葉念瑤院裡不過幾日，府中人事還未認全，這般模樣的女眷更是頭一回見。
青兒上前屈膝行禮，恭敬回道：“柳姨娘安。”
柳姨娘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，溫聲道：“我今日閒來無事，親手做了些點心，想著念瑤小姐或許喜歡，特意送過來。”
青兒面露幾分為難，低聲回道：“回姨娘，小姐剛從主院回來，心緒有些沉鬱，怕是不便見客。”
柳姨娘卻並未就此作罷，只語氣柔和卻態度明確：“無妨，你且進去替我通傳一聲便是。我只進去片刻，說兩句話便走，絕不耽誤小姐歇息。”
青兒見她執意如此，也不好再推拒，只得應聲：“姨娘稍候，奴婢這就進去稟報。”
她轉身輕叩房門，低聲將柳姨娘來訪一事稟明。
屋內稍靜了片刻，葉念瑤清淡的聲音才傳了出來：“讓她進來。”
“是。”青兒應聲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，還順手帶上了房門。
柳姨娘微微頷首，轉頭便對身後跟著的丫鬟吩咐道：“你們就在門外候著，不必跟著進來了。”說罷，她親自從丫鬟手中接過食盒，提著緩步隨青兒進了內室。
待那身影消失在門內，雲瑤才悄悄往身旁小丫鬟身邊靠了靠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這位小姐姐，方才進去的那位是……？”
那小丫鬟左右望了望，也壓著嗓子回道：“那是二老爺身邊最得寵的柳姨娘，平日裡都在二房院裡，極少來咱們這邊的。”
雲瑤心頭微微一沉。
她在這兒伺候了幾日，主院、二房的走動多少也瞧出些端倪，這位柳姨娘還是第一次見呢。
今日忽然親自提著食盒過來，實在反常。
雲瑤垂著眼，手上的動作慢了幾分，心裡暗暗犯疑。
她此番過來，究竟是為了什麼？
她不動聲色地放下手中的物品，藉著廊下枯瘦的梅枝與厚重的廊柱陰影，悄悄繞到內室窗下。
這裡背風隱蔽，窗紙又透著微光，是冬日裡絕佳的偷聽位置。
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，屏住呼吸，斂聲靜氣躲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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