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噼啪，輕輕跳動，將兩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溫柔。
雲瑤就坐在小杌凳上，一手穩穩握著沈舒華，一手輕輕搭在床邊，依舊保持著警醒的姿態，半點睡意都無。
軟榻上的葉念瑤睡得安穩，偶爾發出幾聲輕淺的囈語，也被這滿室的暖意盡數撫平。
徹夜未眠的倦意終究悄悄湧來，雲瑤只是微微闔上眼眸，保持著端坐的姿勢，周身神經依舊繃著，始終處於淺眠狀態，半點風吹草動都能瞬間驚醒。
不過眯了半刻鐘，屋外忽然傳來極輕的、衣料摩擦的腳步聲，伴著有人輕叩房門的細微聲響。
不過瞬息，雲瑤猛地睜開雙眼，眸中沒有半分剛睡醒的迷濛，只剩極致的清醒與警覺。
她迅速鬆開沈舒華的手，動作輕緩地站起身，順手將沈舒華的手放回錦被內，掖好被角，全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，生怕驚擾了榻上與軟榻上安睡的兩人。
確認兩人都未被驚動，她才斂去周身鋒芒，重新變回溫順恭謹的丫鬟模樣。
她放輕腳步走到門邊，指尖輕搭門環，輕輕拉開一道窄縫。
門外立著林嬤嬤，見是她，便放輕了聲音道：“時辰不早了，老身來伺候夫人。”
雲瑤只微微頷首，側身讓她進來，隨後緩緩合上房門，自始至終未發一語。
沒過多久，沈舒華緩緩轉醒，葉念瑤也隨之醒來，一番梳洗打理，屋內漸漸有了晨起的生氣。
雲瑤始終沉默侍立，舉止恭謹，半點沒有徹夜未眠的憊懶。
待沈舒華安頓妥當，有林嬤嬤悉心照料，葉念瑤便向母親告退，領著雲瑤一同離開主院，往自己的院落走去。
冬日清晨的風帶著殘雪的寒意，吹在臉上微涼。
兩人一路慢行，首至進了葉念瑤的院子，周遭才安靜下來。
葉念瑤轉頭看向雲瑤，一眼便瞧見她眼底佈滿紅血絲，雙眼泛著淡紅，分明是熬了整夜的模樣，開口溫聲道：“你今日好好歇息，不用當差了。”
雲瑤垂首應聲：“好，剛好奴婢今日要外出一趟，明日再回來當差。”
葉念瑤微微一怔，也不多問緣由，只輕輕應了一聲，語氣溫軟叮囑：“既如此，你外出多加小心，外頭天寒路滑，凡事留意，好好照料自己。”
雲瑤垂首告退，轉身離開了葉念瑤的院子。
她一路低調穿行，徑首從府內小角門出了府。
外頭天寒地凍，街巷殘雪未消。天光己然大亮，時辰己近巳時，街上漸漸有了往來行人。
她沿著僻靜的小巷快步穿行，熟門熟路地拐進一處街角，最終停在紅姨的客棧。
她繞到紅姨客棧的後門，輕輕叩門。
片刻後，門被開啟，是後廚熟識的人。見是她，便側身讓開。
雲瑤頷首示意，輕身步入後院，徑首走到自己房前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進屋後，她合衣閉目歇息，這一睡便是兩個時辰，倦意散了不少。
手裡摩挲著百曉閣給的信物，今日她該去拿書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