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瑤垂眸,目光徑首鎖定長房一脈的記載,刻意跳過旁支瑣事,只盯著與幼年孩童相關的條目細細搜尋。
宗族檔冊向來避諱陰私,絕不會首白寫下“失蹤”二字,她心知肚明,只逐字核對年月時日,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批註。
指尖劃過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跡,終於在十餘年前的卷宗角落,尋到一行被刻意淡化的小字。
長房嫡女葉清瑤,幼年染疾,奉長輩命送往清河郡靜養,後無歸期,宗譜附記停錄。
字跡潦草,輕描淡寫,看似合情合理,卻處處透著蹊蹺。
葉家身為世家望族,嫡女染疾,自有府中太醫照料。
斷無送往其他地方、無親隨看護的道理,更別說此後徹底斷了記載。
所有線索拼湊在一起,早己戳破這看似平和的謊言。
根本不是養病無歸,是有人精心佈局,將年幼的葉清瑤暗中處置。
雲瑤指節微微泛白,心底翻湧著冷意,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。
她將這些關鍵的時日、文字一字一句默記在心,不敢在紙頁上留下半點痕跡,隨後小心翼翼將舊檔按原樣疊好,重新裹上偽裝書皮,藏回衣襟內側。
窗外寒風愈烈,拍打窗欞發出細碎聲響,雲瑤抬眸,眼底淬著冷冽的光,己然理清了下一步的追查方向。
她靜坐寒涼屋內,緩緩覆盤前後所有疑點。
當年長房安穩無波,嫡女好好居於府中,何來突發惡疾需要遠赴別郡靜養?
更何況那清河郡,本就是葉氏宗族主宅所在,是葉家根基之地,並非尋常別院鄉莊。
按宗族規矩,嫡女養病、休養,理應留在京城宅院,或是就近安置,斷無捨近求遠、送往宗族主宅的道理。
雲瑤順著卷宗時序往下查閱,只客觀對照紙面留存的陳年記載,不添分毫主觀揣測。
冊中明確記錄,當年是長房夫人因故攜幼女葉清瑤一同歸返清河郡宗族主宅靜養,貼身乳母隨行侍奉左右。
同卷附錄的人事備註裡簡單落筆:
長房其餘伺候嫡女的侍女,於夫人一行人離京之後,盡數遣散出府。
自一行人踏入清河地界起,宗籍雜錄裡,便再無長房夫人攜女返京的登記。
往後數年,無家書、無請安、無起居報備。
當初隨行同行的乳母,更是再無半點在冊蹤跡。
紙面文字冰冷簡略,只如實記錄行程、人事調動與後續記載斷層。
就這般無聲無息,斷掉了所有記錄,葉清瑤與乳母,一同淹沒在清河郡的茫茫舊跡之中。
雲瑤安靜看完這一段落,神色始終平靜無波。
她只是將這些客觀事實、年月節點、隨行人員、人事變動一一默記於心,收納所有斷裂的線索,留作往後逐一核對查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