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寒意浸骨,窗外暮色一點點漫過窗欞,將白日最後的天光盡數斂去。
冬日晝短夜長,不過轉瞬,天色便沉得濃郁,恰好是客棧後廚生火備膳、臨近晚膳的時辰。
她在屋內靜靜休憩許久,閉目養神,消磨時辰。
不知不覺間,天色徹底沉了下來,正好是客棧預備晚膳的時刻。
休整妥當,她緩緩起身,伸手理了理身上素淨的衣襬,抬手握住門栓,輕輕推開客房木門,緩步走了出去。
後院空曠冷清,青石板上落著零星殘雪,冷風捲過院落,帶起一陣微涼的寒意。不遠處的後廚隱隱傳來細碎動靜,煙火氣淡淡瀰漫開來。
雲瑤剛踏出廊下,正要往廚房方向走去,目光無意間掃過院牆角落,陡然看見一道踉蹌的身影。
那名男子斜靠著牆壁,身形勉強支撐,左肩衣衫被暗沉的血跡浸透,臉色慘白,唇色衰敗,周身透著難以掩飾的虛弱。
他死死隱忍傷勢,不敢發出半點動靜,神情警惕,明顯是一路強撐才逃到此處。
雲瑤眸光微頓,腳步輕輕一停。
這人她只遠遠見過一面,算是半點交情也無,不過是眼熟的陌生人。
彼此生疏,互不相識,她本無意多管閒事,只打算側身繞過。
恰在這時,連通前堂與後院的迴廊出口處,人影微動。
紅姨順著迴廊緩步走來,本是要前後堂照看店面、安排晚膳事宜。她行至迴廊盡頭,剛踏入後院地界,一眼就望見了牆角之下,負傷難支的江寒。
目光落上那片刺目的血跡與他失色的面容,紅姨臉上不見半分慌亂,神色依舊沉穩淡然。
隻眼底極淺地沉了一瞬,情緒斂得乾淨,無驚無擾,不露半點心疼與焦灼。
她步子不疾不徐,順著迴廊走到院中,抬手穩穩扶住江寒發冷的胳膊,語調壓得低緩又平靜:“怎麼傷成這樣回來了。”
江寒呼吸發沉,隱忍住傷口的劇痛,聲音沙啞簡短:“路上遇了麻煩,己經甩開了。”
紅姨餘光瞥見不遠處站著的雲瑤,只淡漠頷首示意,舉止得體自然,沒有半分侷促異樣。
“後院風烈,不是久留之地。”
紅姨扶著江寒,轉身順著迴廊內側走去,從容避開外人視線,悄然回了自己的住處。
木門輕掩,隔絕了風聲與視線。
雲瑤全程神色淡然,不曾側目窺探,恪守客人的分寸。
待院落重歸安靜,她抬步踏上回廊石板,從容往前堂方向走去。
穿過曲折迴廊,踏入燈火溫熱的前堂。
堂內己有零星客人落座,夥計來回穿梭,煙火人氣驅散了冬日的寒涼。
小六正收拾桌案,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來。
雲瑤緩步走近,語聲清淡:“小六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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