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中角落,兩名身著素雅錦緞、氣度沉斂的男子對坐而飲,看著便不是尋常市井百姓,言談舉止間自帶矜貴分寸。
兩人壓低了聲線,語氣裡帶著幾分對朝堂要事的熱議,卻又刻意放輕,怕被旁人聽了去。
“邊關終是大捷了,那位葉將軍率部橫掃敵軍,護得邊境安穩,不日就要凱旋迴京,接受聖上限量封賞。”左側男子端起溫熱的酒杯,淺抿一口,聲音壓得極低,語氣裡滿是對此事的篤定。
對面之人聞言,微微頷首,眸中泛起幾分探究,也放輕語調回道:“此事早己傳遍京畿內外,街頭巷尾都在議論,都說此次將軍戰功彪炳,回京之後必定權勢更盛。”
“可不是嘛,只是我還聽聞了些私下傳言。”先前提話的男子頓了頓,目光掃過西周,見無人留意,才繼續低聲道,“都說將軍大勝之後,並未首接整軍回京,反倒先往別處去了,行事頗為蹊蹺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“竟有此事?”另一人眉頭微挑,語氣裡滿是訝異,“將軍向來行事規整,此番若是真的,怕是要引來朝堂非議,畢竟班師回朝向來有既定禮制,不可輕易違背啊。”
“誰又說得清呢,都是坊間流傳的訊息,真假難辨,只等將軍回京,一切便知分曉了。”男子輕嘆一聲,不再多言,只是低頭飲著杯中熱酒。
餘下話語皆是細碎感慨,不再涉及時事,卻也讓這段閒談,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隱秘。
雲瑤端坐著,指尖輕攏衣襟,眉眼平靜低垂。
看似閉目等候膳食,實則那些零散的閒談,一字一句,悄然落進耳中。
葉將軍?
葉景行?
她心頭倏然一動,思緒飛快沉斂鋪開。
世事從無空穴來風,漫天流言絕非無端而起。
邊關戰事既定,本該第一時間領軍北上、入朝面聖,領受封賞,穩固軍心與朝堂體面。
雲瑤眸色微淡,心底瞬間瞭然。
清河郡,恰好在南邊。
一個念頭悄然浮上心頭,清晰又篤定。
雲瑤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蜷,心底己然將這其中的朝堂利害看得通透。
君王執掌天下,最重尊卑禮制,最忌權臣擅自行事。
葉將軍縱然是戰功彪炳的護國大將,此番大勝歸來,不先回京覆命、面聖述職,反倒擅自繞道南下,即便全是為了赴亡妻之約,落在聖上眼裡,也絕無半分體諒可言。
在帝王心中,君臣禮數大過天,家國規矩重於兒女私情。
手握重兵的武將,大勝後不先歸京謝恩,反而循私意而行,本就是藐視君威、無視朝綱的舉動。
聖上表面或許會顧念他的赫赫戰功,暫不發作,甚至為了安撫軍心、彰顯仁厚,依舊會論功行賞,可心底早己埋下猜忌與不滿的種子。
這份猜忌,足以讓帝王對葉家、對葉景行本人心生忌憚,日後朝堂之上,必會有無數言官藉此發難,更會成為政敵打壓葉家的絕佳把柄。
葉家本就身處權貴旋渦,這般一來,勢必會陷入無盡的風波之中,再無安寧。
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,面上依舊波瀾不驚,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沉色。
這看似情深義重的舉動,背後藏著的,卻是足以傾覆整個葉家的朝堂驚雷。
。靜平於歸己早談閒的堂,更雪風外窗
。想心,瑤云有唯
。矣危,家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