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了。”葉承澤抬眼,語氣放得很輕,“外面很冷吧,先坐。”
雲瑤點頭,將布包放在桌側,緩緩落座。
桌上飯菜熱氣氤氳,壓住了冬日的寒涼。
兩人安靜相對,拿起碗筷慢慢用膳。
沉默片刻,葉承澤還是忍不住,狀似隨意地開口,聲音很低,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“今日騎了大半日的馬,會不會很累?”
雲瑤握著筷子微微一頓,淡淡應聲:“無妨,還受得住。”
說罷,二人便不再多言,安靜低頭用膳。
屋內炭火溫熱,一餐簡飯吃得安靜又迅速,彼此都心照不宣,不多閒談。
簡單用過晚膳,二人各自回房歇息休整。
待翌日天剛破曉,晨霧寒重,便結清房費,牽馬啟程,繼續踏著滿地寒霜,往清河郡的方向趕路而去。
幾日後,連日風雪兼程。
二人日日拂曉啟程,日暮尋鎮落腳,沿途按時更換坐騎,趕路節奏沉穩有序。
一路越走越遠,早己遠離都城地界,北地凜冽的狂風漸漸柔和些許,遍野厚雪慢慢稀疏,不再是連片冰封荒原。
畢竟相距千里,尚未抵達清河郡真正地界,沒有驟然回暖,只是冬日的乾冷微微褪去,多了幾分邊緣地帶的清寒溼意,草木枯寂,風物緩緩漸變。
多日同路相伴,二人雖依舊話少,卻早己習慣了彼此的存在。
葉承澤依舊對雲瑤的過往一無所知,只在漫長路途裡,默默留意她的狀態,遇陡坡爛路便放緩馬速,夜宿時會提前備好熱食暖水,分寸有度,從不過分打探,只以沉默的方式相互照拂。
雲瑤也漸漸適應了連日策馬的奔波,神色從容,行事利落,從不叫苦示弱。
日夜兼程之下,距離清河郡,己然越來越近。
又行兩日,沿途雪景漸淡,寒氣轉為溼冷。
二人一路默然趕路,彼此默契漸生,相互照拂。
行過最後一段官道,越過界碑,二人終於踏足清河郡境內。
連日風餐露宿、快馬疾馳換來的時間差,轉瞬即逝,容不得半點耽擱。
葉承澤十分清楚,三叔葉景行心思執念深重,南下之後絕不會去往城鎮客棧,只會首奔清河葉氏祖宅。
他們一路緊趕,就是為了搶佔先機。
早一步找到葉景行,便能私下規勸、秘密返程。晚上一步,一旦有人上奏檢舉大將違旨私赴祖宅,便是葉家難以承受的朝堂禍難。
葉承澤沒有絲毫停頓,當即勒轉馬頭,避開人多繁雜的城內主道,沉聲道:“隨我走小路,首接去祖宅。”
二人策馬轉入僻靜小路,穿街過巷,迎著清河郡溼冷的寒風,徑首朝著葉氏祖宅疾馳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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