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一時陷入死寂,唯有油燈燈芯偶爾噼啪作響,搖曳的光影將兩人身影拉得忽長忽短,壓抑感層層籠罩。
雲瑤靜靜立在原地,心緒幾番起落,片刻後才抬眸看向他,神色沉靜,開門見山問道:
“大人,我只想問一句,是不是隻要我將那件秘物交到你手中,你便會恪守約定,護住葉景行,保葉家安穩無事?”
面具男人目光沉沉鎖定她,沒有多餘話語,只緩緩頷首,以示確認。
得到答覆,雲瑤眉心微蹙,語氣裡添了幾分難言的無奈與隱晦的質問:“既然大人只求那件秘物便可了事,那何必非要我履行婚約、嫁入謝家不可?
如今我身份未定,爹孃至今未曾正式認回我,葉府中己有一位假千金佔著嫡女的位置,只不過尚未錄入族譜而己。
我如今無名無分,根本算不上正經的葉家嫡女,庫房宗族之事,我半點都無權插手。”
她語氣坦然,句句都是眼下僵局:“待日後我尋到時機,拿回屬於自己的身份,坐穩葉家嫡女之位,屆時我自行設法取出秘物交予大人便是。何苦非要婚嫁,平白多生枝節?”
玄鐵面具下掠過一抹沉冷的暗光,男人語氣不疾不徐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緩緩開口:“葉大小姐,你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。”
雲瑤心頭微微一凜,下意識斂了眸中幾分執拗,靜靜凝神聆聽,隱隱察覺此事遠非自己想得那般輕易。
“那不是尋常家傳之物,乃是十幾年前,你降生為葉家嫡女之時,當今聖上親自御賜的物件。”
聞言,雲瑤眸色驟然一凝。
御賜之物!
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悄然蔓延,她瞬間明白其中利害,垂在袖中的手指驟然收緊,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。
“聖意早有定規,此物專屬葉家嫡女,只可作婚嫁陪嫁,唯有嫡女出嫁之時,方能名正言順取出。平日封存宗祠內庫,誰敢私動,便是僭越違制。”
雲瑤睫毛輕顫,一言不發,己然清楚聖命凌駕一切,半點僥倖都不存在。
他嗓音沉了幾分,字字透著禮制天規的分量:“聖命大於天,規矩便是鐵律,容不得任何人私下變通。別說你如今尚未認祖歸宗、名分不足,就算將來你堂堂正正拿回嫡女身份,不走婚嫁陪嫁的正經禮數,也絕無資格取出這件御賜秘物。貿然強取,非但救不了葉家,反而會引火燒身,招來滿門大禍。”
屋內一片沉寂,油燈光影輕輕晃動,空氣沉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雲瑤靜靜立在原地,神色斂然得體,心中早己把所有利害盤算清楚。她知曉聖規禮制不可妄議,也再沒有半點僥倖迂迴的心思。
沉默片刻,她緩緩抬眸,語氣平靜剋制,緩緩開口:“大人的道理,我都聽明白了。”
雲瑤目光微斂,坦誠道出顧慮:“我可以應允婚約,只是眼下有一層難處繞不開。”
他默然靜待,並未插話。
雲瑤緩緩道:“我如今尚無實據自證身世,名分未定,更不曾歸入葉家族譜。若貿然行事,名不正言不順,別說依嫡女禮數出嫁,就連動用陪嫁秘物的資格都談不上。
所以此事只能延後,需等我身份塵埃落定,正式入譜定名分,才能順理成章走完婚嫁流程。”
面具男人眸色沉沉,片刻後冷聲道:“多久?”
雲瑤沉吟一瞬,據實回道:“我不敢妄定時日,只能盡力加快。”
男人語氣冷硬,不帶半分通融:“我給你一個月。”
一字落下,沒有商量餘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