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月之內,你必須自證身份、歸入族譜,坐穩葉家嫡女名分。逾了時限,不必再談交易,葉家的事,我也不會再插手。”
雲瑤心頭微滯,沒料到他會把期限壓得這般緊,卻也清楚對方性子冷硬、從無多餘情面。
她定了定神,斂去心緒,鄭重頷首:“好。我應下這一個月之期。”
“這一個月裡,還請大人信守承諾,護好葉景行與葉家安穩。我定會在期限之內,理清身世、歸宗入譜,後續婚嫁、交割秘物,我自會一一履約。”
男人靜靜望著她,周身寒氣無聲漫開。
玄甲衛執掌天下刑獄生死,朝野上下無人不懼,他不必厲聲恐嚇,單單佇立在此,便自帶讓人不敢違抗的沉重威壓。
他語氣平淡,卻字字冰冷刺骨:“玄甲衛做交易,向來只看結果,不聽藉口。
一月為期,過期不候。葉家榮辱,所有人的生死,全在你一念之間。”
沒有暴怒,沒有狠話,只是平靜陳述事實。
可這份淡漠無情,遠比厲聲威脅更讓人心悸。
雲瑤心神一凝,恭敬垂首:“我謹記在心。”
話音落下,屋內陷入一片沉寂。
玄鐵面具下的目光淡淡掃過她一眼,不置一詞,只微微抬手,朝門外示意了一下。
這是逐客的意思,乾脆利落,不帶半分多餘客套。
雲瑤懂他的示意,不再多言,躬身行了一禮,轉身緩步退出房間。
輕輕帶上房門,隔絕了屋內沉冷壓抑的氣息,雲瑤踏著驛站廊下微涼的夜風,移步走向隔壁廂房。
不過短短幾步廊簷之路,她行至自己房門前,抬手輕撥門栓,側身走進屋內,回身緩緩掩上木門,落栓輕合,動靜極輕。
進屋後她並未立刻落座歇息,只孤身靜靜立在靠窗的位置。
兩間相鄰的廂房,本就以一整面實木隔扇牆板相隔,木料緊實細密,隔音卻並不算嚴實,些許極輕的氣息動靜,都能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裡,隱隱傳至隔壁。
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,目光定定地落在面前平整的牆板上,眸光沉沉,竟像是生出了穿透木壁的視線,首首望向牆的另一側。
方才談判時的緊繃與剋制尚未完全散去,此刻孤身獨處,所有心緒都翻湧上來。
她彷彿能透過這層阻隔,清晰看見隔壁屋內的光景。
玄鐵覆面的男人依舊立在原地,孤影對著一盞搖曳油燈,周身凜冽的氣場尚未全然褪去,將所有不為人知的謀劃、疑慮與城府,都牢牢藏在無人窺見的黑暗之中。
一牆之隔,驛站兩間廂房各自靜謐下來。
等隔壁雲瑤房中徹底安靜,再無分毫動靜之後。
謝衡仍立在原地,玄鐵面具掩去所有神情,只餘一雙眸子在搖曳燈火裡深不見底。
周身懾人的寒氣慢慢收斂,屋中只剩油燈噼啪輕響。
他凝望著晃動的燈火,語聲壓得極低,帶著滿腹難解的疑緒,獨自暗忖:“母親,您與聖上,究竟在佈設何等棋局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