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陣壓上去。”大帝面沉如水,冷冷下令。
前排重甲盾兵整齊跨出一步,精鋼大盾重重砸在冰面上,震落滿地冰渣,鐵桶陣寸步不讓。
地下暗河的冰穴內,水流撞擊石壁的轟鳴連綿不絕。子時終於到了。
顧星河視線右下角的面板數字輕輕跳動了一下,一行行全新的文字在光幕上瀑布般顯現。
【今日真言讖已重新整理。】
【第七魔蛻胸口黑印,實為歸墟錨點。該錨點記錄了上界魔念歷代寄生的殘缺記憶。】
【象淵命門黑刺,同為錨點分支。】
顧星河揚起右前肢,在冰面上輕輕叩擊:“推演拔除黑刺後果。”
光幕上的文字一陣水波般模糊,迅速重新排列。
【拔除黑刺將立刻啟用歸墟錨點,提前鎖定猛獁皇族血脈。】
這可是個定時炸彈啊。顧星河慢條斯理地收回前肢。
不能拔。就讓象淵繼續痛著,有這根刺留在帝都的命門裡,他才能穩穩拿捏住猛獁神朝這尊龐然大物的動向。
角落裡,白素素安靜地坐在冰臺上,剛剛結束了一輪經脈調息。
“前輩不殺那魔頭,也不救大帝。”白素素的聲音壓得極低,彷彿怕驚擾了這場天地大局,“前輩謀劃的,是藏在這些殼子背後的東西。”
顧星河瞥了她一眼,並未接話。
白素素雙手撐著冰臺站起身來,左肩那塊滲著寒氣的黑斑跟著跳動了一下。她直視著顧星河的複眼,問道:“前輩,我體內的封門骨,也是這棋盤上的局嗎?”
顧星河用觸鬚拂去冰面上的水珠,蟲音透著上位者的從容:“你不是棋子。你是鎖。”
白素素死死咬破了嘴唇,一滴殷紅的鮮血順著光潔的下巴滴落在冰臺上。她向後退開半步,雙膝著地,極其鄭重地重重叩首。
“弟子求前輩指點。我要掌控第四尾的力量!”她抬起頭,眼神里透著令人心驚的執拗,“哪怕練功觸動了因果印引來追兵,弟子一力承當!”
顧星河繼續盯著光幕裡的局勢,隨口甩出一句:“練壞了,別找本尊要傷藥。”
這便是允了。白素素雙手伏地:“弟子遵命。”
此時的古窟通道里,噬寒終於追上了最後那名逃命的重傷妖王,毫不留情地一腳踩斷了對方的脊骨。那妖王噴出一大口夾著內臟的鮮血,趴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。
清理完雜碎,噬寒轉身走回祭臺。他大手一揮,滾滾魔火脫手而出,徹底將第七魔蛻那乾癟的軀體吞噬。
然而,當魔火觸及屍體胸口那枚黑印時,那詭異的印記不僅沒有融化,反而像被激怒的水蛭,開始瘋狂吸收祭臺四周剛剛留下的新鮮血氣!黑印宛如心臟般猛地膨脹開來,一團刺目至極的黑光轟然向外擴散!這黑光如有實質,直接在石室穹頂拉開了一面巨大無比的投影幕布。
光幕的畫面直接穿透了地底。
古窟外圍的入口處,風雪似乎都凝滯了。象淵與蘇照夜同時錯愕地抬起頭,外圍那群大批妖王也忘了動手,全都不自覺地往前湊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