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執野笑了,不是開心,而是難過,為他的晞晞感到難過。
馬丁教授繼續道:“喬晞出院,我以為我的任務已經完成,只要按時回訪,按時下達醫囑,這件事就算是結束,可是我低估了那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。”
“他自殺了,對嗎?”霍執野忍著淚,咬牙切齒的瞪著這個劊子手。
馬丁教授點頭:“出院後不到一個月,他拿了一把二十釐米的刀,貫穿了整個腹部,再晚發現一分鐘,大羅神仙下凡都救不回來。”
霍執野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,無論面對什麼樣的真相,他都可以承受住。
可是錯了,他受不住,他無法想象那時的喬晞會有多絕望。
馬丁教授從口袋裡掏出速效救心丸遞給他,“含在舌下,別直接咽。”
霍執野顫抖的塞進嘴裡,“後來呢?”
“這一刀傷的太狠,他在醫院裡待了三個月才被准許出院,那個時候喬禎每天守著他,生怕他再稀裡糊塗傷害自己。”
“讓一個兇手去守著,是怕他不死嗎?”霍執野雙手更是憤怒的攥緊成拳。
馬丁教授:“我們所有人都以為喬晞情況穩定了,好幾個月都沒有再做傻事,按時吃藥,按時睡覺,直到突然有一天他無預兆的暈倒,被送進醫院才發現他在同一個位置又紮了三刀,自己止血,自己包紮,偽裝著什麼事都沒發生。”
馬丁教授:“那一次嚴重感染,不得不切除半個胃,在病床上躺了小半年。”
霍執野沒有出聲,不知道是不是那一顆藥沒了效果,心臟疼的他有點喘不上氣。
馬丁教授:“這一次傷好後,喬家看他更嚴了,房間裡不能再出現任何危險性東西,我以為他終於安分,可是沒有人能阻止一個真正想死的人。”
霍執野不敢呼吸,怔怔的看著對方。
馬丁教授苦笑道:“他就用畫筆戳破了胸口,霍總,我見過很多抑鬱病人,他們在死亡那一刻是麻木的,所以不會感到痛,可是心臟這個位置有肋骨保護,像筆這種東西,靠病人自身的力量是不可能戳破。”
馬丁教授深吸一口氣,“當時的他用了多大的力氣,無人可知,但我能保證,他肯定能感受到疼痛,還是劇痛。”
霍執野泣不成聲,電腦從手中脫落,他絕望的搖頭。
馬丁教授彎腰撿起:“這個傷口其實不算最危險,畢竟創口很小,所以他這次只待了半個月就出院了。”
“他父母是想讓他死,對嗎?”霍執野害怕道。
馬丁教授:“不,他們想讓他活著。”
“讓他活著?你信嗎?”
馬丁教授直視著霍執野,如實道:“因為這場錯誤需要他買單,如果他死在國外,怕霍總某一天想起報復,又找不到報復的物件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他回國時,我反對過,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受不得半點傷害,可是他父母給他撒了謊逼著他回家,為什麼要回去呢?明知他快死了,卻偏要他回去,霍總知道答案嗎?”
霍執野木訥搖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