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顧慎之在她面前，第一次顯出一點侷促。
他把眼鏡扶了扶，坐直了身體，神情有一絲她看不太清楚的緊繃。
“你應該介紹自己的。”
鍾曼喬說，語氣平平的，沒有責怪，只是陳述事實。
“我知道。” 他有些歉然，“只是怕你知道了不願意接受治療，就想著先把你的狀態穩一穩，再開口……我這個做法確實不太對。”
鍾曼喬沒有說什麼，只是看著他。
顧慎之坐在那裡，被她看得有一點不自在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，你……還願意繼續來治療嗎？”
鍾曼喬想了想，“你水平怎麼樣？”
顧慎之愣了一秒，沒想到她問這個，隨即笑了，“目前沒有人投訴過我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鍾曼喬站起來，拿起包，往門口走，走到一半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下次約的時間，忠叔會告訴你。”
顧慎之應了聲好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，輕輕呼了口氣。
此後，每週一次，鍾曼喬都會來診所報到。
有時候是正式的治療，有時候也就是坐著聊聊天，說說這一週發生了什麼，公司裡的煩心事，哪個股東又來找麻煩，哪份賬目對不上。
顧慎之是個很好的聽眾，不隨便發表意見，不亂給建議，只是聽著，偶爾點一點某個她自己沒有察覺的地方。
他的診室有一面書架，書種類很雜。
醫學、文學、旅行遊記，甚至有幾本老舊的武俠小說。
鍾曼喬第一次看見那幾本武俠小說的時候，挑眉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看武俠？”
顧慎之從診桌後面抬頭，“非洲的時候沒什麼娛樂，電子書下了很多，一直沒刪。”
“哪個派的？”
“金庸。”
鍾曼喬沒想到他這麼直接承認，撲哧一聲笑出來。
顧慎之看見她笑了，也跟著彎了彎眉眼，沒說話。
又過了幾次，某個週三的下午，診所外面下起了小雨，顧慎之的最後一個預約患者臨時取消，正好鍾曼喬來得早，兩個人就在診室裡乾坐著，聽雨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