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鍾曼喬來治療的第六次，顧慎之提出，想邀她出去吃頓飯。
不是以醫生的身份，是以顧慎之這個人的身份。
鍾曼喬盯著他看了好幾秒。
顧慎之坐在那裡，神情認真，沒有在開玩笑的意思。
“外面都說我是瘋子，你不怕？”
顧慎之搖了搖頭。
“你不瘋，你只是受過很重的傷，卻一直一個人扛著，沒有倒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語氣放得很輕。
“我覺得你很堅強，也很特別。”
鍾曼喬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好一會兒，她扯了扯嘴角，“你追患者，不怕被吊銷執照？”
顧慎之眼睛彎了一下，認真道，“你快出院了，醫患關係即將結束。”
鍾曼喬沒忍住，輕笑出聲。
這是她很久以來，第一次笑得這麼輕鬆。
“好，你請客，你定地方。”
那頓飯，他們吃了快兩個小時。
顧慎之選了一家安靜的粵菜館，臨海，可以看見遠處的維多利亞港，燈火連著水面，光的顏色和天色揉在一起，分不清界限。
兩個人說了很多，關於他在非洲的事，關於那邊的孩子，關於他學醫的初衷，關於她接手鍾家之後最讓她頭疼的一個賬目問題。
他是一個好的傾聽者，也是一個很認真的說話者，說到某個細節的時候會停下來想想怎麼表述，不喜歡繞彎子。
鍾曼喬發現，和他在一起，不費力。
不需要設防，也不需要算計，就只是兩個人坐在那裡吃飯說話，像最普通的人一樣。
這種普通，對她來說，奢侈到有一點陌生。
飯後，他們沿著海邊走了一段。
夜風有點大，帶著涼意，顧慎之走在靠海的那一側，不動聲色地。
鍾曼喬注意到了，沒說什麼，只是往邊上挪了一步，跟著往前走。
走了一段，她開口，“你這個人，很讓人覺得……穩。”
顧慎之側頭，“是好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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