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鍾曼喬偏過頭,看向夜景,“謝什麼,我只是說了實話。”
那晚顧慎之走的時候,鍾曼喬送他到門口。
他臨走前回了一下頭,“下週,你想不想去看一個展覽?”
“什麼展覽?”
“海洋攝影,我朋友拍的,說很好看。”
鍾曼喬想了想,點頭,“好。”
他朝她微微一笑,轉身離開。
鍾曼喬站在門口,看著他走下樓梯,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,才緩緩關上了門。
回到客廳,那束木槿還擺在茶几上,白色的,乾淨,溫柔。
她想起父親說的話,這棟樓將來是你的。
父親說的沒錯,這棟樓是她的,但她更想讓它重新成為一個家,不只是一座存放回憶的空宅子,而是有人氣,有聲響,有煙火氣的那種家。
她坐下來,抱著膝蓋,面對那束花,在心裡輕聲說。
爸,媽。
我想我快好了。
心理測評是顧慎之建議做的,說是階段性的評估,看看狀態如何。
鍾曼喬做的那天,顧慎之沒有全程陪著,只是把評測單推給她,說做完了告訴他。
她一個人坐在診室裡,把那幾頁題認認真真做完,放下筆的時候,窗外的陽光斜斜地打進來,照在地板上,暖黃暖黃的。
結果出來那天,是一個普通的週二下午。
忠叔接到診所發過來的報告,進書房來告訴她,聲音裡帶著一點激動,還沒開口,眼眶就先紅了。
“小姐,顧醫生說,您的各項指標……都正常了。”
鍾曼喬低著頭,手裡捏著那塊懷錶。
“正常了。”
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聲音很輕。
然後點了點頭,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忠叔用力眨了眨眼,低下頭,“是,好極了。”
那天下午,她的手機響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