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兩塊晚上燒吧,我這會兒已經暖和了。”
話一齣口,我自己先停住了。
她也沒接,只撥開炭灰,把一塊新的放進去。
屋子漸漸暖了。
我將剩下的粥吃完,才發現自己一直等著有人進來。
說老夫人要什麼,大人又缺什麼。
直到碗見了底,也沒有人來。
午後,老周抱著一個包袱進屋。
布一掀開,我認出了父親那件舊戰袍。
衣領磨損得厲害,左肩有一塊補丁,是母親縫的。
包袱底下壓著三本兵書,其中一本的封皮被水泡皺了。
我伸出手,在衣領上摸了許久。
“這是在哪裡找到的?”
“城西當鋪,送去的人說是舊衣舊書,不值錢,掌櫃還沒來得及轉賣。”
“可有缺的?”
“照您記得的數目,少了兩本。掌櫃說有人先挑走了。”
我翻開兵書。
父親的批註還在,墨色深淺不一,有些字寫在紙邊。
老周站在一旁,低聲道:“姑娘,從前的事,您若想問,我還認得幾個活著的人。”
我抬頭看他空著的衣袖。
那年父親出征,他是親兵。
人送回來時,左臂已經沒了。
卻仍守在顧府門外,不肯走。
“老周,爹最後那一仗,你在嗎?”
“打到一半,我便被送下去了,只記得糧車一直沒到。”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沈府管事捧著一隻匣子,另帶了幾張清單,說是沈硯舟吩咐送來的。
“這些先歸還,餘下的產業正在議價。大人還寫了一封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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