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會議室裡原本雜亂的聲響低了下去。
我穿過長桌通道，走到陳董身側的獨立技術顧問席前，拉開皮椅坐下。
陳董臉上的冷意斂去幾分，轉頭看向在座的全體高管。
“各位，坐在我身邊的這位，是華東能源研究院特聘專家沈青女士。本次評審，沈工代表宏盛行使一票否決權。”
坐在對面的林筱筱眼珠瞪圓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周聿死死盯住我胸前的藍色胸牌，嘴唇發顫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沈青……你瘋了不成？你憑什麼坐在這裡指手畫腳？”
我沒有看他失態的臉，把手裡的加密隨身碟插入操作檯，翻開藍色的稽核資料夾。
大螢幕在大廳正前方亮起，畫面直接被強制分流成左右兩半。
左邊是周聿團隊提交的所謂最終方案，右邊是我出具的逆向比對邏輯圖。
大螢幕右側直接跳出四十多個標紅的高危提示。
我拉過桌上的麥克風，語調平平穩穩。
“周總監，不用在後臺改引數了。林助理錄入的資料庫，不僅容抗係數錯誤，連電價公式都完全顛倒。把工業用電高峰預設在後半夜三點，這樣的方案，難道真能投入運營？”
林筱筱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眼淚掉下來，抬手指向我。
“沈顧問！你這是公報私仇！你就是因為在家裡鬧離婚對我懷恨在心，才故意在宏盛領導面前栽贓！這些公式師父平時都在用，我只是協助錄入，憑什麼全怪在我頭上？”
尖利的叫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。
在座的高管和專家紛紛皺緊眉頭，露出反感的神色。
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，手指在觸控板上輕點。
大螢幕畫面跳出一張國家專利證書，以及一份內網安全系統的檔案下載日誌。
“林助理，這套演算法是我三年前申報的發明專利，未向任何第三方開放授權。而你電腦裡的程式碼，是上週五凌晨兩點從周聿書房主機違規拷出來的半成品。第七行註釋裡我留下的署名水印，你怎麼沒刪乾淨？”
螢幕上的下載日誌白紙黑字，清晰顯示出檔案路徑與精確的時間戳。
林筱筱看著大螢幕上的名字，腿一軟，坐回了椅子上，臉色灰白。
坐在評審席中段的兩位外聘行業專家當場翻開了周聿過去的論文集。
“周總監，三年前你們獲省部級特等獎的那個微電網自愈演算法，第一發明人也是沈青女士吧？”
老專家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：“當年行業內部就有人議論，你一個偏重商務應酬的總監，怎麼可能獨立推匯出這麼高純度的數學模型。今天看來，原來這七年裡，你一直是在拿妻子的科研成果給自己鋪青雲路？”
周聿的臉色由慘白轉為青紫，站在臺上連手指都僵住了，一個字也答不上來。
他扭頭看向林筱筱，眼底滿是驚駭與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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