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我沒想到，在當晚我卻接到了父母的電話。
母親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：“晴晴，封宵他是不是找你去了？他之前來過家家裡了，說是想跟我們解釋清楚，態度特別誠懇，都跪下了，你是怎麼想的？”
我攥著手機，嘆了口氣：“媽，我說過，這件事跟他解釋不解釋沒有關係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你受了委屈。”媽媽嘆了口氣，“我就是看他那樣子，怪可憐的...”
“媽，”我打斷她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如果你心軟，下次他再來，你可以直接把門關上。我這邊一切都好，不用替他多想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書桌前，久久沒有動。
我知道封宵最擅長的就是這一招，用可憐博取旁人的同情，再借著這份同情，一點點滲透回我的生活裡。這十年他就是這樣做的，如今換了個戰場，倒也沒什麼新意。
之後的一個月裡，他幾乎成了我實驗室樓下的常客。
有時候是“恰好”經過，有時候乾脆搬個小馬紮坐在門口，也不進來，就那麼遠遠地望著我進進出出。同組的師妹私下跟我打趣，說這是什麼現實版的“苦情戲碼”，我只是無奈笑笑，沒接話。
我上報給學校治安處處理，可封宵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，連正式驅趕他的理由都沒有。
又是一天組會開到很晚，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實驗樓，剛沒走幾步就看到封宵站在那裡一動不動，渾身溼透，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我一楞，想起在開會前他曾給我發過簡訊說想見我一面。
我沒有理會，沒想到他會在這裡一直等。
“郝晴，”他啞著聲音開口，唇色發青，“我就是...就是想再見你一面。”
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：“你這又是何必？”
“我知道你現在不在乎我說什麼。”他笑了笑，配合他那溼漉漉的樣子，看起來有些狼狽，“可我總想著，哪怕只是讓你多看我一眼，多擔心我一下，也算是...”
“封宵，你這樣淋著雨，是想讓我心疼嗎？”
他愣住，像是沒想到我會這樣直白地戳破。
“很抱歉，讓你失望了。”我語氣淡漠，“你出不出事，感不感冒，甚至有沒有站在這裡，跟我都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“你...”他眼中的光再一次熄滅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被凍住了一般，一時說不出話。
我沒有再多停留，轉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。
可就在抄近路穿過一條人不多的小路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吵嚷聲，我回頭一望，一個精神狀態明顯不太對勁的男人，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，正橫衝直撞地朝我這邊跑來。
還沒等我反應，一道身影猛地從側面撲了過來，用後背狠狠擋在我和刀刃之間。
“封宵！”我失聲驚呼。
他悶哼一聲，踉蹌著倒在地上，後背處的衣物迅速被血浸透，臉色瞬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周圍頓時亂作一團，有人撥打急救電話，有人按住那個瘋了似的男人。救護車呼嘯而至，把他抬上擔架時，他還死死盯著我的方向，眼含期盼。
我最終還是跟著去了醫院，畢竟他確實幫自己擋了一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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