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從醫院離開後，封宵像是徹底放棄了一樣，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視野裡。
再聽到封宵的訊息，是得知了他的死訊。
封宵自盡而死，只留下了一封給我的信。
信裡，他先是寫了很長一段道歉，翻來覆去，無非是那些我早已聽過太多遍的懺悔：對不起，我瞞著你，對不起，我辜負了你十年的真心，對不起，我直到失去才知道後悔。
而信的末尾，他寫了一件我從未設想過的事。
原來他從副本回到現實世界後，系統並沒有真正放過他。他身上，也一直揹負著一個任務:【在現實世界中，重新獲得郝晴的好感，直至好感度100，否則視為任務失敗。】
他說，這一年他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去爭取，可無論他怎麼做，我臉上那份徹底的、連一絲波動都欠奉的漠然，才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我以為，只要夠誠懇，夠卑微，你總會回頭看我一眼。”他寫道，“可我錯了，你連恨我，都不屑於花費力氣。”
“系統說我任務失敗了，說我會被抹殺。可我發現，比起抹殺，更讓我絕望的，是你的漠然和不在乎，彷彿我從未在你生命裡出現過的平靜。”
“郝晴，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解脫。既然你已經不在乎我的生死，那我留在這個世界上，好像也沒什麼意義了。”
我看完那封信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我以為自己會難過，會愧疚，會因為這樣一個結局而生出一絲波瀾。
可我心裡，卻出奇地平靜。
我把信扔進垃圾桶裡，抬眼看向坐在身側、始終安靜陪著我的陸嶼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察覺到我的目光，輕聲問，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。
“沒什麼。”我搖搖頭，唇角彎起，輕輕靠在陸嶼的肩膀上“只是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這輩子，不會再把時間和心意，浪費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了。”
陸嶼怔了一下，隨即也笑了，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溫柔與鄭重：“那你願不願意，把這份心意，浪費在我身上？”
我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這個從我踏上這片陌生土地起，就一直站在我身邊，從未讓我患得患失，也從未要我為他放棄自己的人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，落在他專注等待我回答的側臉上，暖融融的。
我伸出手，輕輕覆上他放在桌上的手背。
“願意。”
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，也沒有刻意渲染的浪漫，只是這樣簡簡單單一個字，卻讓我心裡那份曾經千瘡百孔的空落，第一次感到真正又踏實的完整。
因為我的餘生，終於要輪到我為自己，也為真正珍惜我的人，好好活一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