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十分鐘不夠。”她實話實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陸嶼舟已經重新翻起了詞典,頭也不抬,“所以才要看你怎麼辦。”
方若寧深吸一口氣,拉開椅子坐下。
四十分鐘後,她把譯稿遞過去。
陸嶼舟掃了一遍,沉默了很久,然後用鉛筆在第三頁的某個補譯處畫了一個圈:
“這裡,為什麼不直接標註‘缺’?”
“上下文有對稱句式,對應位置的另一份殘卷裡出現過相同的祭祀用語,互校可以確定。”方若寧解釋道,“如果標註‘缺’,客戶那邊會覺得我們能力不夠。補上,風險是我們扛。”
陸嶼舟終於抬起眼,認認真真看了她一眼。
“明天開始,你跟我做葡語古籍組。”
他把譯稿還給她,“這單算你的。”
方若寧鬆了口氣。
“還有,”陸嶼舟在她轉身時開口,“歡迎來到里斯本。林薇的朋友,就是我的朋友。”
語氣平淡,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。
方若寧沒回頭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可她沒想到的是,入職沒一個月,麻煩就來了。
那天她剛完成一份技術文件的初譯,正準備提交,部門主管忽然把她叫進了辦公室。
主管是個四十多歲的法國女人,妝容精緻,表情嚴肅。
“方,有位客戶投訴你交付的一批稿件存在嚴重質量問題。”
主管把平板推到她面前,
“客戶要求你退還全部費用,並賠償違約金。否則他們將向行業仲裁委員會投訴。”
方若寧看著螢幕上那封措辭嚴厲的投訴郵件,愣住了。
那批稿子她記得很清楚。
是一個醫療裝置說明書翻譯,她校對了三遍,還請同行複核過。
客戶那邊當時驗收透過,還發了感謝信。
“這是惡意投訴。”方若寧說,“我在國內的客戶從沒有出過問題。”
“但對方提供了‘問題稿件’作為證據。”
主管翻出附件,方若寧看了一眼,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那份檔案裡確實有幾處術語翻譯錯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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