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是辰時生的。
到午時，鍋裡的光景開始不對了。
先是味兒。
一股怪味從鍋裡飄出來，不是油香，也不是糊味。
是那種……臭。
又腥又哈喇的臭，像三伏天擱了三天的死魚，又像誰把油渣漚在了糞缸邊。
晚翠第一個扛不住，跑到牆角乾嘔。
“殿、殿下……這什麼味兒啊……”
味兒還在往外竄。
先是工坊裡待不住人，沒多會兒，連前院都聞見了。
下人們捂著鼻子，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，一個個面露驚恐。
晚翠本來還強撐著伺候，燻到後來，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，也分不清是嗆的還是急的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抹著眼睛，帶著哭腔
“這味兒要是飄到坊裡，鄰居們還以為咱們王府在煮、煮什麼不乾淨的東西……”
李泰：“……”
這話太狠，他一時竟無法反駁。
魯石頭握著木勺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他是匠人，鼻子比誰都靈。
這味兒他太熟了——油熬壞了，哈喇了，再往下就是糊。
可又不全像。
這股臭味裡，還透著股說不出的沖鼻子勁兒，燻得人眼睛發酸。
“殿下。”
魯石頭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老奴說句不中聽的。”
“這鍋……不成了。”
李泰沒說話。
他湊到鍋邊，忍著味，用木勺挑了一點鍋裡的東西，擱在溼布上看。
油還是油，水還是水，根本沒合到一塊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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