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鍋熬得慢。
小火，慢攪，足足熬了一個多時辰。
魯石頭就沒挪過窩。
他蹲在灶前，火大了就抽炭，火小了就添炭，手裡的木勺順著一個方向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攪到後來，他自己先覺出不對了。
鍋裡那兩樣東西，開始合了。
原先油是油、水是水，漂著兩層。
攪著攪著，油花越來越細，水色越來越稠，到最後，整鍋東西變成了一種……糊糊。
奶黃色的，稠稠的，順著勺邊慢慢往下淌。
不臭了。
不但不臭，還飄出一股溫溫的香氣。
“殿下。”
魯石頭的聲音有點發緊。
“您來看看。”
李泰湊過去，拿勺挑了一點，吹涼了，捻了捻。
指尖滑膩，又帶著股韌勁，不淌不散。
成了。
皂化，成了。
“皂角粉，撒。”
碾碎的皂角末撒進鍋，攪了十幾圈，一股清清爽爽的草木香氣散開，把油味壓了下去。
“出鍋。”
“倒模子。”
李泰早就備好了模子——魯石頭按他的圖，用木頭刻的，一塊塊方方正正，邊角還刻了個小小的雀紋。
稠糊糊的皂液順著木勺，澆進模子裡。
一格，一格，又一格。
澆滿了，端到陰涼處晾著。
“多久能成？”晚翠湊過來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涼透就行。”李泰說，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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