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雀，這是何物？”
李世民的聲音落下來。
滿殿的人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李泰反倒不慌了。
慌有用嗎？
東西都捧到人家手裡了。
他在心裡把說辭最後過了一遍，抬起頭，露出一個八歲孩子最標準的、沒心沒肺的笑。
“回父皇。”
他先指那匣胰子。
“這個叫香皂，就是洗身子洗手用的。兒臣嫌澡豆洗完手上黏糊糊的，還一股豆子味，就自己瞎琢磨的，拿豬油加草木灰熬的，跟府裡的匠人一塊兒做的。”
又指那兩罐糖。
“這個是白糖。益州的石蜜又黃又苦，兒臣不愛吃，就拿黃泥水一遍遍淋，把顏色淋掉了。母后沖水喝，潤肺，還不齁。”
最後，他看向那隻玻璃盒。
頓了頓。
聲音弱了三分。
“這個嘛……”
“這個就是個匣子。”
“兒臣想著，母后的頭面首飾多，平日裡收在妝奩裡，一層壓一層，找起來麻煩，還容易磕碰，就燒了這麼個匣子。西面透亮，一掀蓋兒，什麼釵什麼簪，一眼就瞧見了。”
“都是兒臣瞎琢磨的。”
“給母后玩的。”
他說完，規規矩矩站好，一臉“我說完了您看著辦吧”的表情。
殿裡靜了一瞬。
李世民沒接話。
他重新拿起那隻玻璃盒。
這一回，他看得更仔細。
指尖沿著玻璃與紅木框的鑲口，一寸一寸地摸過去。
又把匣子舉起來，對著殿門的天光，斜過一個角度。
光在玻璃裡折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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