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元帝不常提起牧將軍。
滿朝文武人盡皆知,牧將軍之死是洪元帝不可觸動一道傷痕,從中作梗的沈家,是聖上登基以來,唯一抄家滅族的大案。
到了這時,朝中官員又忘了自己曾經的作為。
忘了當初一口一句“牧將軍有不臣之心”、“陛下應早做決斷”、“牧遼必將挾帝子謀逆”。
開始以此事攻訐洪元帝。
畢竟除了這件事以外,洪元帝實在沒落下太多的把柄,沒做錯過什麼事情。
於是,他輕信沈軻、疑心牧遼一事,便成了為數不多的汙點。
每每朝中有大事,總有人提起。
【陛下忘了牧將軍嗎,若陛下能夠堅定不疑,怎會如此?】
【若是陛下能早日疑心沈家,不這般輕信於人,又怎會如此!】
【陛下怎可遣暉昭殿下往北,往南送去一位殿下還不夠嗎?】
【當年陛下當機立斷,送親子往南以定蠻族,應該拿出當時的決斷!】
總之,正反都能說。
洪元帝不是輕易動怒之人,卻因此事殺了幾個人、撤了幾個官。
現在想起沈家,洪元帝依然心中憤恨,若當初最終動搖的他是第一禍首,沈家便是當之無愧的第二元兇。
而滿朝落井下石、對儲君之位別有心思的文武大臣,皆是幫兇。
毫無疑問,荊州刺史耿進就是其中之一,他本是京官,洪元帝看到他便如鯁在喉,於是將耿進移到了地方,眼不見為淨。
洪元帝想到這些,也是後悔。
當年就該遷怒到耿進頭上。
然而一個人性情上的優勢,必然隨之帶來劣處。
他不是會輕易遷怒的人。
就像當初,他不會因此過分遷怒耿進等官員,畢竟最終動搖的人是他;就像現在,他也未曾因嶽州之事,遷怒於陸獲,畢竟此事是顧懷明求仁得仁。
洪元帝念起往事。
再看向眼前與牧遼有幾分相似之處,且越看越像的陸芸芸,目光柔和了許多。
不僅拉弓時的身姿像,不僅長得像,就連年齡也像,似乎性情也略有相似之處……
他咳嗽了幾聲。
陸芸芸聽得一陣心慌。
她可知道,如今的洪元帝對師姐很重要,而且洪元帝未曾遷怒於師姐,她對這位皇帝印象還不錯,連忙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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