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百姓叫門不應。
如今嶽州開城門迎援軍,想要出去躲避戰事的百姓一擁而上,有人進有人出,哪怕嶽華衝距離懷明殿下只有十來步,可咫尺天涯,望山跑死馬。
無論如何也闖不開。
他發了狠,就要憑藉強橫的身板橫衝首撞過去、將懷明殿下勸回來,可就在這時,城門看守突然吹起了急哨號角。
這是敵軍攻城的訊號!
嶽華衝心中一驚,額頭上冷汗首流,他這些天始終提防著敵軍動向,警惕著上京臨走前可能留下的後手。
誰知是轉水路為陸路。
遣步兵、騎兵與弓弩手繞路上岸。
不知奔行了多少時日,終於趕到了嶽州郊外伺機而動。
電光火石間,頗有軍事素養的嶽華衝頓時想明白了一切——
這夥敵軍發現了譚彩飛的動向,是跟在援兵身後來的,就等著嶽州主動開啟城門!
“關城門!
“快關上城門,遣弓箭手於高處接應,我是嶽州刺史嶽華衝,關城門!”
嶽華衝目眥欲裂,一聲怒吼遙遙傳了出去,然而身邊百姓聲音雜亂,聽聞戰事號角聲,更是慌了神。
守城的兵士沒聽到,嶽華衝這聲怒吼,反倒讓懷明殿下聽到了。
顧懷明心中一急。
他氣急了,惱急了,壓抑多日的情緒噴薄而出,眼睛通紅。
嶽華衝想將譚彩飛棄於城門外!
譚刺史是唯一一個前來救他的人,陸獲捨棄了他,如今嶽州又要捨棄他視為長輩的譚刺史!
顧懷明緊抿著唇,他一聲不吭,帷帽被擠掉落地,露出了頗顯倔強執拗的神情,拼盡全力往外走著,要與譚彩飛雙向奔赴。
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譚彩飛被棄於城外!
這是唯一愛他之人。
推搡之間,百姓有得急於入城避險,有得害怕城破、急於奔波外逃,推搡之間,顧懷明終於出了城。
眾人做鳥獸散去。
仍有人源源不斷湧出、路過。
顧懷明怔怔站在原地,積壓多日的委屈不忿一朝宣洩,抽乾了他的力氣。
他看到敵軍正在屠殺百姓,看到了譚彩飛與眾兵士勉強與敵軍交戰的場景,流矢從眼前經過,正中身邊百姓的脖頸,鮮血濺在了他的臉上。
顧懷明嚇得一動不動,他遲緩地轉過頭,看到亡者不甘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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