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師姐這樣的人在身邊,大逆不道的話早就聽多了,陸芸芸實在很難升起對權貴之人的敬畏。
當初看過洪元帝祭天祈雨之後,在回清風觀的路上,師姐甚至還會說什麼——
【若你是洪元帝,又當如何?】
陸芸芸從小耳濡目染,她的人生裡就沒有“敬畏皇權、戰戰兢兢”這種事情存在。
從師姐身旁學到的東西,在很長一段時日里,讓陸芸芸深受困擾。
因為她與同齡人沒有共同語言。
至少陸芸芸沒辦法向雨後的虹光許願,也不懂做了壞事為什麼要那樣害怕被責罰。
陸芸芸毫不懷疑,如果她想做什麼壞事,和師姐說了之後,師姐能夠幫她想出個更妙的點子。
在別的小孩堆砌沙土時,她認真尋找可以讓“土堡”更為堅固的土料,會是一件很掃興的事情。
而在過家家時,扮演官員與遊俠兒時,她說出一句“俠以武犯禁,官員的行為有情可原,不至於死”,無疑是很不合群的。
類似的事情有很多,陸芸芸彼時尚小,不懂“正確”為何是錯的。
但她很快學會了沉默。
嘗試著化解“師姐教誨”與“真實世情”之間的衝突。
這也是陸芸芸年紀雖小,但為人緘默內斂的原因。
她很早就學會了沉默、隱藏。
————
第二日。
洪元帝悠悠轉醒。
他再一次看到了不同的房屋內飾,這對常常在失去意識情況下、被護送著換地方的洪元帝而言,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。
以至於回憶起昨日的事情,回憶起那道略有些熟悉的、拉弓搭箭的女孩兒身影,恍如夢中。
微微側過頭。
他看到了位陌生的大夫,看到了守在床榻旁的李涉與奚懲。
洪元帝緩緩撐坐起身,笑著對那位陌生的大夫說道:
“辛苦你了。”
趙御年神情複雜,他收起銀針,語氣平和地說道:
“草民是清風觀陸無惑的大師兄,名為趙御年,陛下需要靜養。”
首到此時,洪元帝才確定下來,昨晚經歷的一切不是夢境,那位他親封的太常寺博士、在潭州翻雲覆雨的清風觀陸無惑,真得出現了。
沉默片刻後,他緩緩開口問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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