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上陸芸芸沉著堅定的目光，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，越過身位，往最高處去，陸獲心中被觸動了一瞬。
想起剛來潭州不久時，坐在門檻上，和廣姨說的那句話——
【要是誰想登上皇位，得先恭恭敬敬拜在我面前，請我讓個路，我讓了，對面的才能過去，那才叫快活。】
論起最敬重她的人，非陸芸芸莫屬，要說她願意為誰讓路，同樣非陸芸芸莫屬。
若換成旁人。
陸獲無心帝位，但既然己經暗中攬下潭州大權，要她將權勢拱手相讓給外人，也是不能的。
然而，然而。
陸獲回眸看向坐在洪元帝身邊的陸芸芸，哪怕自家師妹離帝位如此近，到底是咫尺天涯。
難免心中遺憾。
轉念一想，又動了別的心思。
陸芸芸雙親不詳，未必不能借題發揮，只要能編套與洪元帝沾親帶故的身世，再加上“帝王為師”這層身份，等陛下宴駕而去後，說不定能巧做文章。
再抬眼瞧去，陸獲也是鬼迷心竅了，竟然覺得陸芸芸與洪元帝長相上有幾分相似。
不過這種事情，就算要做，也得先和大師兄打聽清楚，陸芸芸是從哪兒撿來的。
她暗自一笑，微微搖頭。
陸芸芸不過是個十歲孩子，她自己爭權奪勢也就罷了，無緣無故引師妹蹚這灘渾水，師妹何辜？
哪怕陸芸芸願意被利用，但師妹如今還未成年，不一定知道自己答應下來的是什麼。
如果有可能，陸獲還是想在亂世之中，為陸芸芸偷來幾年無憂無慮。
心裡正糾結著。
洪元帝的聲音從主位傳來：
“陸芸芸，與諸位愛卿一樣，都是朕的門生。”
此言一齣，在場眾人棒喝當頭。
新科進士向來有“天子門生”一說，可誰都知道，不過是掛個虛名而己。
王逸等人不會輕率認為，有了這個名頭，就能和陸芸芸一樣成為真正的天子門生，這是親傳弟子與記名弟子的區別。
陛下指名道姓認下來的門生，只有這一人而己！
果不其然，洪元帝緊接著說道：
“小芸兒年少，學識淺薄，這次發揮得一般，只得了個案首而己，與各位相較尚有許多不足，還需勤學篤思。
“王愛卿，等到宴後，你將小芸兒的答卷也懸上去吧，讓眾學子幫著查缺補漏，指點指點。”
發揮一般，只得了個案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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